““王浩先生，公司非常感谢您这三年来的辛勤付出，但考虑到整体业务调整……”
会议室里，HR总监的声音软乎乎的，像裹了三层棉花的蚊子叫，又像隔着一层糊了十年老灰的毛玻璃，听着就让人犯困。
王浩没听清后半句，不是不想听，是他的注意力全被总监头顶那行悬浮的小字勾走了——【今日运势：小吉，宜裁员，忌说谎】。
好家伙，这字还自带发光特效，淡金色的，比PPT里最扎眼的标题还醒目。
王浩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：小吉？合着裁员对我来说是小吉？这破运势是HR总监家亲戚编的吧？还有那“忌说谎”，他盯着总监那张一本正经的脸，差点没笑出声——您现在说的每一个字，不都在往“忌”字上撞吗？
三天了。
自从上周爬山作死，钻进那个黑黢黢、潮乎乎，还飘着怪味的山洞探险，爬出来后他就解锁了这个离谱的“PPT外挂”——不对，是“读运势外挂”。
刚开始看见楼下卖早餐大爷头顶飘【今日运势：大吉，宜卖油条，忌少放糖】，他以为是熬夜加班熬出了幻觉，差点当场掏手机打120挂精神科。后来发现只有自己能看见，他又怀疑是山洞里的蝙蝠屎掉头上，感染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病毒。
他甚至偷偷对着自家猫看了半天，结果猫脑袋上飘着【今日运势：平平，宜舔毛，忌被踩尾巴】，得，这下实锤了，不是幻觉，是他真的中了小说里才有的“系统大奖”。
以前看小说，主角得系统都是叱咤风云、走上人生巅峰，到他这儿倒好，第一个功能是帮他预判自己要被裁？这系统怕不是个“职场劝退神器”吧！
王浩正内心疯狂吐槽，HR总监已经把一份协议推到了他面前，指尖在纸上点了点，声音又软了几分：“赔偿金按N+1计算，您看看，没问题的话在这里签字就行。”来一份文件，头顶的字闪了闪，变成【谎言被识破概率：87%】。
王浩没接文件，反而掏出手机，打开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，一本正经地问：“总监，你看我印堂是不是发黑？”
“什么？”总监愣住。
“我说印堂。”王浩指着自己额头，“按照相面术，印堂发黑主霉运，轻则破财，重则——哎，您说巧不巧，我今天就被裁了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三秒。
总监的脸从白到红再到青：“王浩，请你严肃一点！”
“我很严肃啊。”王浩收起手机，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，“您今早出门前，是不是和夫人吵了一架？因为她发现您西装口袋里的……女士耳环？”
总监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【情绪波动值+15】
一行提示在王浩视野右下角跳出来，伴随着微弱的+1信仰力入账提示。
成了。
“你、你胡说什么！”总监猛地站起来，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左耳环，珍珠款，蒂芙尼的。”王浩靠回椅背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，“现在应该在您车副驾驶座的缝隙里——需要我描述得更详细吗？比如耳环内侧刻的缩写‘L&Y’？”
总监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王浩脑海深处，那个自称“玄微子系统”的东西，又叮了一声：
【初级相面术生效中】
【目标微表情分析：恐慌92%，愤怒5%，困惑3%】
【信仰力+3】
挺好，被裁还能刷点经验值。
“王浩，你跟踪我？”总监压低声音，手已经按在了内部电话上准备呼叫保安。
“我哪有那闲工夫。”王浩摊手，“我就是个前UI设计师，今早才第一次看见您夫人照片——哦，在您手机锁屏上，挺有夫妻相的，真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了一刀：“就是您眼袋发青，山根有横纹，这是典型的桃花劫面相。轻则破财，重则……您懂的。”
总监的手僵住了。
王浩站起来，整理了一下身上99包邮的优衣库衬衫：“赔偿金按N+2，我今天就签。不然——”他笑了笑，“我可能不小心在离职群里分享一些相面心得，比如‘如何从面相识别出轨中年男性’。”
十分钟后，王浩抱着纸箱走出写字楼。
银行短信到了：【收入：48,572.00元】
几乎同时，系统提示：
【完成首个小成就：以相术化解危机】
【奖励：信仰力+50】
【解锁新功能：信仰力商店（预览版）】
他心念一动，视野中出现一个简陋的界面：
【当前信仰力：89点】
【可兑换】： - 基础卦算次数×1（10点）
- 相面术精确度提升（临时，1小时，30点）
- 平安符绘制方法（需符纸、朱砂，100点）
- ？？？（信仰力不足，无法查看）
“王浩！你给我站住！”
身后的喊声差点震碎楼道声控灯，周胖子跟个漏气的皮球似的滚过来，圆脸上的汗顺着肥肉沟往下淌，T 恤后背湿得能拧出水：“卧槽浩哥！你真被裁了？我刚在茶水间听保洁阿姨说的，消息保真不？”
“保，比你上个月说要减肥还真。” 王浩把怀里半人高的纸箱往他怀里一怼，纸箱哐当撞在他肚子上，震得他 “嗷” 一嗓子，“抱着，沉死了，里面全是我摸鱼攒的咖啡和抽纸。”
“不是，你到底咋得罪总监了？他不是最待见你吗？还 N+2！人事部那帮铁公鸡平时报销个打车费都要抠三毛钱，居然肯给你拔这么大一撮毛？” 周胖子抱着纸箱龇牙咧嘴，还不忘八卦。
王浩瞥了眼他油光锃亮的头顶，视线里凭空飘出几行字：【今日运势：平，宜蹭饭打秋风，忌乱投资买基金（上次买的还套着呢）】。
“嗨，也没啥，就给他算了一卦。” 王浩掏出烟，叼在嘴上嘬了一口，云淡风轻。
“啥玩意儿？算卦？” 周胖子眼睛瞪得跟核桃似的，差点把纸箱扔了，“你啥时候还兼职半仙了？”
“算出来他今天宜裁员清库存，忌睁眼说瞎话画大饼。” 王浩吐了个烟圈，“可惜啊，这老小子不听劝，非跟我犟，说我扰乱军心，反手就把我裁了。”
周胖子盯着他的脸看了足足五秒，突然伸出肥手，带着刚摸过油条的油星子就往他额头上戳：“浩哥，你是不是被裁傻了？这儿没烧糊涂吧？” 他戳着自己的脑袋，一脸痛心疾首，“要不咱去诊所挂个号？我认识人，能走医保！”
“啪！”
王浩一巴掌拍开他的手，嫌恶地在他衣服上蹭了蹭：“你才脑子进水了！手油乎乎的，刚摸完炸糕吧？”
“不是，那你也不能说胡话啊！”
“谁胡话了？今晚火锅，你请。” 王浩掏出手机，假装翻招聘软件，实则等着他松口。
“凭啥我请啊！你被裁又不是我裁的！” 周胖子急了，嗓门又高了八度。
“你今日运势写了宜蹭饭，没说我不能蹭你的啊。” 王浩抬眼瞥他，理直气壮，“再说了，我现在是失业人员，兜里比脸还干净，你好意思让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失业青年请客？良心不会痛吗？”
周胖子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，又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纸箱，最终垮着个脸哀嚎：“服了！算我倒霉！火锅就火锅，但是说好啊，只能点清汤锅，毛肚只准点一份！”
“……”
两人走到地铁口，王浩突然停下。
他视线落在路边一个摆摊的老太太身上。
老太太面前铺着一张脏兮兮的红布，上面摆着些劣质的玉石手串、八卦镜，还有一本皱巴巴的《周易》。她闭着眼，嘴里念念有词，面前坐着个年轻女孩。
【目标：街头骗术（低劣）】
破绽检测：
1.所谓‘开光玉石’为义乌批发货，成本2元/件；
2.《周易》为盗版，第三十二卦排版错误；
3.施术者毫无灵气波动
系统提示跳出来。
王浩本来想绕过去。
直到他看见女孩头顶：【气运：灰色缠绕（持续流失）】。
再看老太太头顶：【气运：微弱白色（来源异常）】。
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细线，从女孩头顶延伸到老太太身上——她在偷这女孩的气运。
“胖子。”王浩低声说。
“啊？”
“你看那算命的，像不像骗子？”
周胖子瞅了一眼：“这不废话吗，这年头路边还有真算命的？都是心理学话术加察言观色——哎你干嘛去？”
王浩已经走了过去。
他在女孩旁边蹲下，对老太太说：“阿姨，算一卦多少钱？”
老太太睁开一只眼：“求什么？姻缘五十，事业八十，改命二百。”
“我想算算——”王浩指着女孩，“您今天会不会挨揍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女孩转过头，是个大学生模样，眼睛红红的，显然刚哭过。
老太太脸一沉：“年轻人，别捣乱！”
“我没捣乱啊。”王浩拿起摊上那本盗版《周易》，翻到第三十二卦，“阿姨，您这书印错了。恒卦的爻辞，‘不恒其德，或承之羞’，您这儿印成‘不恒其得’，差一个字，意思全反了——就这业务水平，还敢出来摆摊？”
老太太一把抢回书：“你懂什么！这是古本！”
“哦？”王浩笑了，“那您说说，您刚才给这姑娘解梦，说她梦见黑蛇是‘阴邪缠身’，要请您的‘开光玉佩’化解，收费三百——依据哪本古籍？”
老太太哑口无言。
女孩惊讶地看着王浩：“你怎么知道我梦见黑蛇？”
“我还知道更多。”王浩转向女孩，发动相面术，“你最近失眠多梦，白天精神恍惚，是因为寝室里多了样东西——别人送你的玩偶，还是黑色的？”
女孩瞪大眼睛：“你怎么知道！我室友上周送我一只黑猫玩偶……”
“扔了。”王浩说，“那不是普通玩偶，里面缝了别人的头发和指甲——有人想害你。”
“胡说八道！”老太太尖叫起来，“你这是诽谤！我要报警！”
“报啊。”王浩掏出手机，“正好我也想让警察查查，您这几个月‘算’跑了好几个大学生的生活费，金额够不够立案。”
老太太脸色变了。
她手忙脚乱地收摊，红布一卷，东西全塞进编织袋，爬起来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王浩说。
老太太僵住。
“把从这姑娘身上偷的东西还回来。”
“我、我没偷……”
“气运。”王浩盯着她，“您用的应该是民间流传的‘借运’土法子，虽然粗糙，但对付普通人够了。”
他伸出手，在空中虚抓一把。
系统提示：【是否消耗10信仰力，执行‘气运返还’？】
确认。
一缕微弱的白光从老太太身上飘出，缓缓回到女孩头顶。
女孩浑身一颤，突然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，那种持续半个月的浑浑噩噩感消失了。
“以后别来这片了。”王浩对老太太说，“再让我看见您骗学生——我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。”
老太太拎着袋子，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女孩愣愣地看着王浩：“你……你是真大师？”
“不是。”王浩站起来，拍拍裤子上的灰，“我就是个路过的。”
“等等！”女孩追上来，“我能加您微信吗？我、我想正式算一卦……”
王浩本想拒绝。
但系统提示：【接收到纯净的信仰波动，是否接受？接受可+5信仰力/日（持续7天）】
“行吧。”他亮出二维码，“但今天不算，我约了火锅。”
加完好友，女孩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周胖子凑过来，表情像见了鬼：“浩哥，你刚才……怎么回事？什么气运什么偷东西，你说得跟真的一样。”
“就是真的啊。”王浩认真道。
“……你特么的还是去医院看看吧。”
“先吃火锅。”
两人走进地铁站。
周胖子一路上欲言又止，直到上了地铁，才憋出一句：“浩哥，你之后打算怎么办？找工作还是……”
“先休息一阵。”王浩看着车窗里自己的倒影。
倒影里，他额头隐隐有极淡的金光流转——那是系统说的“天眼”初开的征兆。
三天前，他在那个山洞里，被一道自称“茅山末代掌教玄微子”的残魂撞进身体。
然后世界就变了。
他能看见气运、能简单相面，脑子里多了个啰嗦的系统，还欠了系统五千信仰力的“启动贷款”——按系统说法，这是重塑他凡人体质欠下的“因果债”，不还会遭反噬。
至于反噬是什么？
系统原话：“轻则倒霉透顶，重则横死街头。”
很好，失业加负债，还是欠一个一千年前老鬼的债。
【温馨提示：今日需赚取至少100信仰力，否则将触发‘初级霉运’：包括但不限于走路踩狗屎、手机掉马桶、外卖被偷等】
系统适时补刀。
王浩叹了口气。
“胖子。”
“啊？”
“你说，要是有人直播算命，会有人看吗？”
周胖子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：“直、直播算命？浩哥你别想不开啊，这玩意儿属于封建迷信，平台会封的！”
“不算命。”王浩说，“就叫……‘传统文化大数据情绪疏导’？”
“……这名字更长更可疑好吗！”
王浩笑了。
他看着地铁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光影，脑海中闪过那个山洞里，老道残魂最后的话：
“末法时代，道统凋零。然天道五十，大衍四九，人遁其一。”
“小子，你是我选的‘其一’。”
“要么，你收集信仰，助我重聚残魂，我传你正宗道法。”
“要么，你我一起魂飞魄散。”
选择题。
他从来不喜欢选择题。
“那就试试吧。”王浩低声说。
“试什么？”周胖子问。
“试一下，在这个科学至上的时代——”王浩笑了笑，“当个神棍能活几天。”
地铁到站。
车门打开，人潮涌出。
王浩走出车站，抬头看了看这座他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城市。
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，像无数金色的眼睛。
其中一只“眼睛”里，他看见自己头顶的气运，正从原本的灰白，一点点染上极淡的金色。
【当前信仰力：94/5000】
【今日任务：赚取100信仰力（未完成）】
【警告：欠债还魂，天经地义。逾期利息：每日10%】
行，这样玩是吧。
今晚就开播。马上就开。。不赚够一个火箭不下播！
夜幕降临。
出租屋里，王浩架好手机，打开直播软件。
房间标题他改了三次：
《星座不准？来试试老祖宗的相面术！》——太土。
《科学算卦，大数据看相》——像骗子。
最后他打了五个字：
【失业青年，在线渡劫】
开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