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整。
城西老居民区，3号楼孤零零地立在夜色中，像一个被遗忘的墓碑。
王浩站在楼前空地，微型摄像头别在衣领上，画面实时传输。
手机屏幕上，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3000，还在以每秒几十人的速度增长。
弹幕疯狂滚动：
“主播真敢来这地方？我住附近，晚上都不敢往这边走！”
“坐等剧本展开，赌五毛后面有‘鬼’跳出来”
“已录屏，坐实封建迷信就举报”
“只有我觉得主播侧脸有点像年轻时的林正英吗？”
王浩调整了一下耳麦，声音平静地开场：“各位晚上好，我是王浩。今晚来这里，不是作死，也不是表演。这栋楼在过去一周发生五起离奇昏迷事件，而我——一个对民间传统文化略有研究的人，受啊SIR邀协助调查。”
弹幕瞬间炸锅：
“受邀？主播是啊SIR？”
“笑死，啊SIR会信这个？”
“主播手里拿的什么？罗盘？淘宝同款9块9包邮！”
王浩举起手中的“罗盘”——其实是他自己用纸板做的，上面用朱砂画了简易八卦图，系统给它附加了一层微弱的磁场感应功能。
“这不是普通罗盘。”王浩对着镜头解释，“它经过特殊处理，能感应到异常的磁场波动。现在，指针已经开始偏转。”
镜头特写：纸板上的指针果然在微微颤动，偏向楼门方向。
弹幕：
“卧槽，真的动了！”
“肯定是机关，磁铁吧？”
“主播手在抖，装得挺像”
王浩没理会质疑，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进楼门洞。
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，混合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腥气，像放久了的铁锈。声控灯坏了，只有摄像头自带的补光灯照亮前方两米区域。
光线在墙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，每一步都回响在空旷的楼道里。
弹幕明显少了。
在线人数却飙升到5800。
“兄弟们，我开始慌了”
“这氛围感拉满了”
“主播说句话啊，太安静了瘆得慌”
“我感觉后背有点凉，大家赶紧穿个外套”
王浩踏上楼梯，木质台阶发出吱呀呻吟。他一边走，一边压低声音解说：“各位注意听，这种老式建筑的回声很特殊。但如果回声里夹杂其他声音，就要小心了。”
他停住脚步。
楼道陷入死寂。
然后，所有观众都通过麦克风听到了——
哒。
哒哒。
像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从楼上传来。
但节奏很怪，不是连续走路的哒哒声，而是……哒，停顿三秒，哒哒，再停顿。
像在跳着走。
弹幕瞬间爆炸：
“我听到了！楼上有人！”
“主播快跑！”
“剧本吧？肯定是同伙在楼上踩地板”
“我草。。超管在哪里，，这里有人开大啊。。”
王浩脸色凝重：“胖子，切一下声音频谱。”
后台的周胖子立刻操作，直播间画面右侧出现一个实时声波图。在环境噪音的平缓曲线中，每隔几秒就出现一个尖锐的波峰。
“这不是普通脚步声。”王浩说，“正常人的脚步声频率在2-3赫兹，但这个波峰的频率是0.5赫兹——也就是说，发出声音的东西，每次‘踏步’间隔两秒。人在正常行走时，不可能维持这种节奏。”
弹幕：
“主播开始编科学解释了”
“但声波图是真的啊，总不能P实时画面吧？”
“我学声学的，这频谱确实不正常……”
王浩继续往上走，到二楼转角时，补光灯照向墙角。
一小撮灰烬。
“注意这里。”王浩蹲下，用镊子夹起一点灰烬，“这是‘借命香’的香灰。正常的香灰是灰白色，但这个——”他碾开灰烬，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颗粒，“掺了朱砂和符纸灰。这在民间邪法里，是用来标记‘采气点’的。”
他打开紫外线手电照上去。
灰烬在紫外线下，竟然发出微弱的荧光！
弹幕彻底沸腾：
“我靠！发光了！”
“这特效怎么做的？电影级啊！”
“主播绝对有点东西！”
“我槽，老婆快点来看大师！”
【信仰力+127】
【当前信仰力：164/5000】
王浩心中一振，但表面不动声色。
他继续往上走，在三楼301室门前停下。
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红光，还有极淡的香味飘出。
“胖子，打电话问一下物业这间房的住户信息。”王浩低声说。
几秒后，周胖子颤抖的声音传来：“浩、浩哥……物业那边登记信息显示，这间房空置三年了……没人住。”
弹幕：
“空房有光？？？”
“我开始信了”
“主播快跑！别开门！”
“妈妈，我怎么有一点期待。。。这主播有东西。。。”
“会不会是剧本，胖子在里面开灯啊？”
王浩调整呼吸，对着镜头说：“各位，接下来无论看到什么，请保持冷静。如果是剧本，我出门被车撞死。如果是真的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请相信，世界上有些东西，科学暂时解释不了。”
他伸手，握住门把手。
冰凉刺骨。
轻轻一拧——
锁着。
但下一秒，门突然自己开了一条缝。
吱呀——
缓慢，刺耳，像用指甲刮黑板。
红光从门缝涌出，照在王浩脸上。
他推开房门。
画面传回直播间。
所有人看到了：空荡荡的房间，地板中央画着巨大的红色阵法，七根白蜡烛摆成北斗七星，蜡烛之间躺着一个昏迷的年轻女人，胸口放着黑色木牌。
弹幕停滞了一秒。
然后彻底疯狂：
“我草，我草草草，主播你来真的啊”
“报警！快报警！”
“主播救命啊！”
“这是什么邪教仪式？！”
“那女的还活着吗？！”
王浩冲进房间：“胖子！快，报警叫救护车！报地址！”
他冲到女人身边探鼻息，同时快速检查木牌上的八字。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笑声。
很轻，很冷。
女人的笑声。
王浩猛地回头。
直播间镜头也转过去。
门口，站着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长发女人，背对着镜头。
弹幕：
“哇靠 ，出现了！！！”
“红衣服！民间传说红衣最凶！”
“主播小心！”
“哇靠，真刺激。。我吓尿了”
王浩稳住呼吸，对着镜头快速解说：“各位注意她的站立姿势——脚跟不沾地。在民间说法里，这叫‘踮脚鬼’，是被人操控的傀儡。”
红衣女人缓缓转身。
镜头捕捉到她的脸——
苍白，年轻，眼神空洞。
但弹幕里突然有人刷：
“等等！这女的长得好像之前新闻里失踪的那个大学生！”
“对！张晓雅！三个月前失踪的！”
“主播！她是活人吗？！”
王浩也认出来了。
三天前他刷本地新闻时，见过这张脸。
“你是张晓雅？”他试探着问。
女人歪了歪头，笑了：“名字……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你是七月生的吧？虽然时辰不对，但……够用了。”
她飘向王浩。
真的是飘——脚根本没动，整个人平移过来。
弹幕彻底炸了：
“她在飘！物理意义上的飘！”
“没有威亚！没有特效痕迹！”
“直播怎么做到的？！”
“刺激真刺激。。。妈的。。来对了”
“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？”
直播间一下子飘过几百上千条留言！飘起满屏的礼物!
王浩后退一步，掏出镇邪符：“胖子，把手电灯开到最亮！照她眼睛！”
强光射出。
女人抬手遮眼，动作僵了一瞬。
就是现在！
王浩泼出公鸡血！
滋啦——！
血泼在女人身上，瞬间腐蚀冒烟。她的皮肤开始溃烂、剥落，露出下面的白骨。
直播间画面里，一个活生生的女人在几秒内变成半人半骷髅的怪物。
弹幕先是一片死寂。
然后彻底失控：
“我操操操！！！”
“这什么玩意儿？！”
“不是特效！绝对不是特效！皮肤溃烂的过程太真实了！”
“妈妈我害怕！！！”
【信仰力疯狂涌入+314，+227，+189……】
【当前信仰力突破1000！】
王浩没时间看弹幕。
骷髅化的女人——或者说尸傀——发出尖啸扑来。王浩侧身躲闪，肩膀被划出一道血口。
剧痛传来，但他咬着牙继续解说：“各位看到，这已经不是人类。这是‘尸傀’，邪修用尸体炼制的傀儡。弱点在眉心、心脏和后颈！”
他掏出雷符，念咒甩出。
轰！
细微电光炸开，尸傀被震退。
“雷法？！”弹幕里有人惊呼，“主播会雷法？！”
“这不是民间戏法！这是真正的道术！”
“我爷爷是道士，他说这咒语是真的五雷咒！”
尸傀在月光下开始融化，最后化为一滩黑水蒸发，只留下黑色木牌。
王浩捡起木牌，看到“林晓月”三个字时，瞳孔骤缩。
但还没来得及细想，耳麦里传来周胖子的尖叫：“浩哥！你后面！！！”
王浩回头。
直播间镜头也转过去。
角落阴影里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穿黑衫戴兜帽的男人，手持画着北斗七星的黑幡。
弹幕：
“还有BOSS？？”
“这直播比电影刺激！”
“主播快跑！打不过的！”
男人开口，声音沙哑：“能破我的尸傀，有点本事。”
王浩握紧木牌，对着镜头快速说：“各位，这才是正主。他手里的黑幡是‘七星幡’，借七人之气炼制的邪器。现在第六个点被破，他必须找替补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黑幡晃动，房间温度骤降。
弹幕开始出现异常：
“我屏幕怎么花了？”
“声音断断续续的！”
“有杂音！像很多人在哭！”
王浩知道，这是摄魂术的影响开始通过直播间接传播。
他对着镜头大喊：“所有人！如果感到头晕、耳鸣、想哭，立刻退出直播间！这不是开玩笑！”
但警告已经晚了。
在线人数开始诡异下降——不是观众离开，而是账号集体掉线。
黑衫男人一步步逼近。
王浩在心里做出决定。
“各位。”他对着镜头，露出一个苦笑，“接下来我要用一招禁术，成功率不到三成。如果失败了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记得给我烧点纸钱，下面可能也通货膨胀。”
弹幕最后刷过一片：
“主播别死！”
“坚持住！警察快到了！”
“我相信你！”
然后，画面剧烈晃动。
王浩咬破指尖，在空中画血符。符文凝而不散，发出金光。
“茅山上清第三十六代弟子玄微子，请祖师赐法！”
声音落下，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变化。
眼神苍老，动作沉稳。
黑衫男人惊退：“请神术？！你是茅山的人？！”
‘王浩’——现在是玄微子——没有废话，并指如剑。
“破！”
“镇！”
“诛！”
三指点出，黑幡开裂，男人吐血。
就在第三指要点中对方眉心时，窗外警笛大作。
男人趁机掷幡化雾，消失前留下狠话：“玄微子……我们还会再见的。”
玄微子魂魄回归，王浩本体跪倒在地。
直播间画面剧烈摇晃，最后定格在他浑身是血、脸色惨白的脸上。
他挤出一个笑，对着镜头说：“各位……人救下来了……凶手跑了……今晚的直播……到此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昏死过去。
画面黑屏前，观众最后看到的是冲进来的警察，和满地狼藉的现场。
黑屏。
但弹幕还在疯狂刷新：
“主播还活着吗？”
“救护车！叫救护车！”
“有人录屏吗？求完整版！”
“我刚打了110，警察说已经出警了”
“这绝对是今年最震撼的直播……”
“主播要是剧本，我直播吃键盘”
五分钟后，周胖子用后台账号发布公告：
“王浩已被送医，生命体征平稳。今晚直播内容已全部提交警方。感谢各位关心，有新消息会及时通知。”
但公告底下，评论已经刷了几千条。
有人质疑，有人相信，有人求真相。
而王浩的系统后台，信仰力数字正在疯狂跳动：
【直播最高在线：127,843人】
【有效观看时长超10分钟：68,422人】
【产生强烈情绪波动：91,337人】
【收获信仰力总数：3,842点】
【突破单日记录！解锁成就‘万人瞩目’！】
【奖励：信仰力+500，《上清雷法·中级》碎片×1】
医院里，昏迷的王浩不知道，他这场直播的录屏，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在全网传播。
#城西鬼楼直播#
#主播真人抓鬼#
#玄学还是科学#
三个话题，在凌晨两点冲上热搜。
而他的信仰力总额，在他昏迷期间，悄无声息地突破了4500点。
距离500点的保命线，只差最后一步。
但病床上，王浩的生命体征监控仪，突然响起警报。
尸毒，发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