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公安局大楼,七楼。
王浩坐在走廊长椅上,手里捧着一次性纸杯,里面的热水早就凉了。
旁边坐着个老太太,一直在念叨:“警察同志,我家那栋楼真的闹鬼啊,每晚都有脚步声,还叹气……”
对面房间门开了,一个年轻女警探出头:“刘阿姨,您的案子我们已经记录,会派人去查看的。您先回吧。”
“一定要去啊!真的闹鬼!”
“好好好,您慢走。”
老太太被劝走了。
女警看向王浩:“王浩先生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林队在办公室等你,这边请。”
王浩起身,跟着女警往里走。
走廊两侧是玻璃隔断的办公室,里面警察来来往往,电话声、键盘声、交谈声混杂。很普通,很日常。
和他想象中的“超自然事件处理部门”完全不一样。
女警在一扇门前停下,敲门。
“进。”
推开门。
不大的办公室里,坐着三个人。
主位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,寸头,国字脸,眼神锐利。他面前摆着个名牌:刑侦支队副队长,赵刚。
左边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,正噼里啪啦敲键盘,屏幕上全是代码。
右边,就是昨晚加王浩微信的林晓月。
她比王浩想象中年轻,可能就二十五六岁,扎着马尾,素颜,五官清秀,但眼神里透着股干练和……怀疑。
“王浩?”赵刚开口,声音低沉。
“是。”
“坐。”
王浩在空椅子上坐下。
赵刚拿起一份打印的文档——正是王浩凌晨发的那份“简历”。
“《关于民间玄学在现代刑侦中辅助应用的可行性探讨》。”赵刚念出标题,抬眼看他,“王先生,你是认真的?”
“很认真。”王浩说。
旁边敲代码的眼镜男噗嗤笑出声:“玄学破案?赵队,这比AI算命还不靠谱。”
林晓月没笑,她盯着王浩:“昨晚你的直播间,在线最高287人,其中43人在直播中断后出现短暂头痛、眩晕症状。我们技术科检查过,没有发现黑客攻击痕迹,也没有特效软件运行的迹象。”
她顿了顿:“你怎么解释?”
王浩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。
“我解释不了。”他说。
办公室安静了。
眼镜男停下手:“啥?”
“我说,我解释不了。”王浩重复,“就像古人解释不了闪电,中世纪的人解释不了瘟疫。科学有边界,而昨晚的事,刚好在边界之外。”
赵刚手指敲着桌面:“所以你的结论是——闹鬼?”
“我的结论是,存在一种尚未被现有科学体系完全理解的‘现象’。”王浩纠正,“而我,恰巧掌握了一些应对这种‘现象’的民间方法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相面,比如卦算,比如……”王浩看向林晓月,“比如我能看出,林警官你最近在为一桩旧案失眠,那案子涉及儿童,对不对?”
林晓月脸色微变。
赵刚眼神锐利起来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相由心生。”王浩说,“林警官眼袋发青,眉心有悬针纹——这是长期焦虑、思虑过度的面相。而她每次提到‘案件’时,右手会不自觉摸向左手手腕,那里应该有一道旧伤疤,和那桩案子有关。”
林晓月猛地缩回手。
她左手腕上,确实有道淡白色的疤,是三年前一次行动留下的。
“继续说。”赵刚身体前倾。
“那桩案子,应该已经结案了,但林警官觉得不对。”王浩看着林晓月,“你觉得真凶还在逍遥法外,但所有证据链都指向另一个已经定罪的嫌疑人。所以你失眠,你焦虑,你……不甘心。”
办公室里死寂。
眼镜男张大嘴,看看王浩,又看看林晓月。
林晓月手指攥紧,指节发白。
“赵队,”她声音有点哑,“那桩案子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刚打断她,看向王浩,“这些,是你算出来的?”
“是看出来的。”王浩说,“人脸上写满了信息,只是大多数人不会解读。”
“那你解读一下我。”赵刚说。
王浩看向他。
发动相面术。
【目标:赵刚,35岁,刑侦警察】
【气运:淡金色(正气护体)】
【近期状态:疲惫,肩颈劳损,家庭压力大(妻子怀孕)】
【隐藏信息:正在处理一桩‘异常案件’,涉及多人离奇昏迷】
系统提示很详细。
王浩斟酌着开口:“赵队长最近肩颈不好,是长期伏案加上……熬夜蹲点?家里应该有喜事,但喜事也带来了经济压力。”
赵刚没说话。
王浩继续:“你手头在查的案子,很棘手。不是常规刑事案件,而是……受害者都在昏迷前,声称看到了‘不该看的东西’?”
赵刚瞳孔收缩。
他缓缓靠回椅背,点了根烟。
“王浩,你知道报假警、妨碍公务是什么后果吗?”
“知道。”王浩平静道,“所以我没报警,是你们找我来的。”
赵刚盯着他,像要把他看穿。
烟燃了半截。
“晓月,”赵刚突然说,“把‘721案’的资料给他看。”
“赵队!”林晓月惊道,“这不合规矩……”
“规矩是人定的。”赵刚弹了弹烟灰,“王先生,你不是想证明自己吗?给你个机会。”
林晓月咬了咬唇,起身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档案袋,放到王浩面前。
封面上印着:【721专案,机密】。
王浩打开。
里面是五份病例报告,和现场照片。
第一份报告:
“张伟,男,28岁,外卖员。7月21日凌晨送餐至城西老居民区,昏迷于3号楼楼道。苏醒后声称看到‘穿红衣服的女人在楼梯上飘’,精神状态不稳定,目前已转送精神病院。”
照片里是个瘦小的男人,眼神惊恐。
第二份:
“李秀英,女,65岁,同一栋楼住户。7月23日晚倒垃圾时昏迷,苏醒后说‘有个女的问我借命’。”
第三份、第四份……
第五份,是昨天发生的。
“周明,男,31岁,电工。7月25日下午检修3号楼电路,在配电室昏迷。送医后生命体征平稳,但无法唤醒。脑部CT显示无异常。”
王浩翻看照片。
现场很干净,没有打斗痕迹,没有血迹。
唯一奇怪的是,每个昏迷者身边,都有一小撮灰烬。
像是什么东西烧完后留下的。
“看出什么了?”赵刚问。
王浩没回答。
他闭上眼,手指在照片上轻触。
系统提示:【是否消耗20信仰力,启动‘场景回溯(残影版)’?】
确认。
瞬间,破碎的画面冲进脑海——
黑暗的楼道。
红色裙角一闪而过。
女人的笑声,很轻,很冷。
还有一句话,断断续续:
“……时辰……到了……”
画面消失。
王浩睁开眼,额头冒出细汗。
“怎么样?”林晓月紧盯着他。
“不是鬼。”王浩说。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仪式。”王浩指着那些灰烬照片,“这是‘借命香’的香灰。有人在用邪法,收集特定时辰出生之人的‘阳气’,续自己的命。”
办公室里三个人都愣住了。
眼镜男推了推眼镜:“借命?这、这也太玄乎了……”
“玄乎,但符合逻辑。”王浩说,“五个受害者,都是农历七月出生,对吧?”
林晓月猛地翻开档案,快速核对。
然后,她抬起头,眼中震惊难掩:“……对。”
赵刚掐灭烟:“继续说。”
“对方应该是个懂民间邪术的人,或者……不是人。”王浩顿了顿,“但不管是什么,它的仪式还没完成。按照这种邪法的规律,需要集齐‘七人之气’,对应北斗七星。现在还差两个。”
“什么时候会再动手?”
“明晚。”王浩说,“农历十五,月圆之夜,阴气最盛,是借命的最佳时机。”
办公室陷入沉默。
只有键盘声,和赵刚手指敲桌的声音。
“王浩,”赵刚终于开口,“如果我们让你参与调查,你需要什么?”
“三样东西。”王浩伸出三根手指,“第一,五个受害者的详细生辰八字,最好精确到时辰。第二,案发楼栋的建筑结构图。第三——”
他看向赵刚。
“我需要你们相信,接下来看到的一切,不是魔术,不是骗术,而是……你们理解不了,但真实存在的‘东西’。”
赵刚和林晓月对视一眼。
“可以。”赵刚说,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从现在开始,到案件侦破,你24小时接受我们监控。并且,一切行动听从指挥。”
王浩想了想:“可以。但涉及‘那种事’的时候,指挥权归我。”
“成交。”
赵刚伸出手。
王浩握住。
“合作愉快,王顾问。”
手续办得很快。
王浩签了一份临时顾问协议,领了一张临时通行证,还配发了一个对讲机和定位手环。
林晓月带他去技术科,取生辰八字和建筑图。
路上,她突然问:“你刚才说,‘不是人’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
王浩看了她一眼:“字面意思。”
“这世界上真有……鬼?”
“鬼有很多种。”王浩说,“人死后的残念叫鬼,精怪化形也叫鬼,邪法造物还叫鬼。但昨晚找我那个,和这个案子的,不是同一种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?”
“昨晚那个,是百年怨念所化,有智慧,有目的,要的是我的命。”王浩说,“这个案子的,更像是……工具。有人在操控它,完成某个仪式。”
林晓月脚步顿了顿。
“你好像,很冷静。”
“不然呢?”王浩笑了笑,“哭爹喊娘也没用,该来的总会来,早在看见这些东西的时候,胆已经被吓大了。其实我们面对未知的东西,人会不自觉的害怕会自我脑补,但是当你看见后,也就那样,就好像,你看漂亮国的丧尸片你只会觉得恶心,你看国内的鬼片,你会吓得好几天都睡不着。”
林晓月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“到了。”
技术科里,眼镜男——他叫陈明——已经把资料准备好了。
“五个人的八字,建筑图也调出来了。”陈明把平板递给王浩,“不过王顾问,我提醒你啊,这栋楼可有名了。”
“怎么?”
“三十年前发生过灭门案,一家五口全死了。之后就一直闹鬼传闻不断,住户搬走大半,现在剩下的都是租客和老人。”
王浩接过平板。
建筑图上,3号楼被标红了。
那是一个老式的七层板楼,没有电梯,一梯三户。
五个昏迷者,分别是在二楼、四楼、五楼、六楼和地下室配电室出事的。
看似随机。
但王浩用系统辅助排了一下八字,再对照楼层,发现了一个规律——
“他在布阵。”王浩喃喃。
“什么阵?”林晓月凑过来。
“北斗借命阵。”王浩指着图,“二楼对应天枢,四楼天权,五楼玉衡,六楼开阳,地下室……是摇光。还差天璇和天玑,对应三楼和楼顶天台。”
他抬头:“明晚月圆,这丫一定会在这两个位置,完成最后两个‘采集’。”
赵刚不知何时也过来了。
他看着图,眉头紧锁:“你的建议?”
“两件事。”王浩说,“第一,立刻疏散三楼和天台的住户,但不要打草惊蛇。第二,明晚在楼里布控,等这死鬼现身。”
“你能对付它吗?”
“现在不能。”王浩实话实说,“但我还有一天时间准备。”
赵刚盯着他:“你需要什么?”
“朱砂,黄纸,毛笔,还有……”王浩顿了顿,“一只活公鸡,要三年以上的。”
陈明差点把水喷出来:“公鸡?!王顾问,你这是要做法事啊?”
“差不多。”王浩面不改色,“对方用的是邪法,咱们也得用‘法’来破。公鸡血至阳,破邪最好用。”
林晓月扶额:“赵队,这……这不就是电影里面演的?”
“给他准备。”赵刚拍板,“另外,明晚的行动,你俩一组。王浩负责‘那个层面’,晓月负责安全和联络。”
“是。”
从警局出来,已经是下午。
王浩拎着一袋刚领到的“装备”——朱砂黄纸毛笔,还有赵刚特批的五百块经费,用来买公鸡。
林晓月开车送他。
车里气氛有点尴尬。
“你住哪?”林晓月问。
“城东,租的房子。”
“昨晚……那个敲窗的,还会来吗?”
“暂时不会。”王浩说,“它在等三天之约。”
“三天后呢?”
“要么我搞定它,要么它搞定我。”
林晓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:“你好像一点都不怕。”
“怕啊。”王浩靠着车窗,“但我更怕穷。一天五百呢,够我活半个月了。”
林晓月嘴角抽了抽。
这人,到底是高人,还是神棍?
车子在一个菜市场停下。
王浩下车,去挑公鸡。
林晓月跟在他身后,看着他跟卖鸡的大妈讨价还价,最后拎着一只精神抖擞的大公鸡出来。
“你会杀鸡吗?”她问。
“不会。”王浩理直气壮,“所以我让大妈帮忙杀了,放血装瓶——反正我要的是血。”
“……你还挺聪明。”
回到出租屋,王浩开始忙活。
朱砂调墨,黄纸裁符。
林晓月坐在一边看,眼神从怀疑到惊讶,再到……有点信了。
因为王浩画符时的状态,完全变了。
不再是那个吊儿郎当的失业青年。
他眼神专注,呼吸悠长,下笔稳如磐石。
红色的符文在黄纸上蔓延,每一笔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律。
而且,林晓月发誓,她看到有一张符,在最后一笔落下时,微微亮了一下。
虽然只有一瞬。
但绝对不是错觉。
“这是什么符?”她问。
“镇邪符。”王浩头也不抬,“贴在门窗上,能挡低级邪祟。不过对血罗刹那种级别的,估计撑不了几分钟。”
“血罗刹?”
“昨晚敲窗那位。”
“她……很厉害?”
“百年的老鬼,你说呢?”
林晓月不说话了。
王浩画完第十张符,停笔。
窗外天色已暗。
“你今晚住哪?”他问林晓月。
“局里安排我在附近宾馆,随时待命。”
“行。”王浩递给她两张符,“一张贴房门,一张随身带着。虽然不一定有用,但……求个心安。”
林晓月接过符纸。
触手微温。
“谢谢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不客气,反正从经费里扣。”
林晓月:“……你不说话还挺好看的,可惜长了张嘴”
她转身要走,到门口又停住。
“王浩。”

“嗯?”
“明晚……小心点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门关上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王浩瘫在椅子上,感觉身体被掏空。
画十张符,消耗了他30点信仰力——这还是系统打折的结果。
感觉越混越惨了,信仰点快负数了!
【当前信仰力:37/5000】
【任务剩余时间:1天22小时】
还差463点。
而他能想到的唯一快速获取信仰力的方法,就是——
直播。
但直播间被封了。
王浩打开手机,点开申诉页面。
状态:审核中。
他想了想,给周胖子发消息:“胖子,帮我个忙。”
五分钟后,周胖子打来电话:“浩哥!你没事吧!我听说你直播间闹鬼,警察都找你了?”
“没事,配合调查而已。”王浩说,“你帮我注册个新号,今晚开播。”
“还播?平台会封的!”
“换种方式播。”王浩说,“不叫算命,叫……‘都市怪谈实地探访’。”
周胖子愣住:“啥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王浩看向窗外渐浓的夜色,“今晚,我带观众去个地方。”
“城西老居民区,3号楼。”
“直播抓鬼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