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网上频繁联系中介,咨询卖房的事。
还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大,确保张翠花能听见。
“对,价格可以再商量,我急售。”
“学区?对,是重点小学的学区。”
“看房?可以,随时可以。”

周末,我约了第一个中介上门。
中介一出电梯,就被楼道里的恶臭熏得连退三步。
我还没说话,张翠花的门开了。
她穿着睡衣,靠在门框上,阴阳怪气地说:“呦,来客人了?这楼道啊,一直就这个味儿,习惯就好了。”
中介小哥的脸都绿了。
进屋草草看了看,出门后他一脸为难:“林小姐,您这公共环境……说实话,不好卖。要不,您再降点价?”
我愁眉苦脸地送走中介,一回头,就对上张翠花幸灾乐祸的眼神。
她朝我轻蔑一笑,做了个口型:“活该。”
以为我没辙了,她变本加厉,开始用红油漆笔在我家门上画乌龟。
我没擦,任由那只丑陋的乌龟趴在我的门上。
周一下午,我正在公司上班,手机APP突然警报大作。
监控画面里,李浩拿着一桶红油漆,正准备对我爷爷的遗照下手。
我立刻打开语音警报,但李浩只是顿了一下,就狞笑着把整桶油漆朝遗照泼了过去。
我心里猛地一沉,立刻往家赶。
冲出电梯,满墙刺目的红油漆顺着相框往下淌,像血一样刺眼。
李浩就站在那,手里还拎着空桶,一脸挑衅地看着我。
“怎么?不服?有本事你打我啊!”
我没有冲过去,而是转身回了家,反锁了门。
那道沉降裂缝,再次浮现在我脑海。
我从工具箱里拿出激光测距仪和水平仪,在我家对应的墙体上反复测量。
数据冰冷地显示,我们这边的墙体,已经出现了微小的倾斜和位移。
我借口公司项目需要,从档案馆调出了我们这栋楼最原始的建筑图纸。
图纸上用红线清晰标明,1701那面墙,是剪力墙。
剪力墙不止是承重墙,还具备了防震功能。
我根据图纸和测量的数据,用软件对这栋楼进行了简化建模和结构复核。
模拟结果显示,拆除这面墙后,整栋楼的抗震能力大幅降低,一旦发生地震,17楼将成为薄弱层,存在整体倾覆的风险。
我打印了十几份材料包。
第一页是李浩泼油漆的截图和网络暴力的言论。
第二页,是一张触目惊心的图,我用加粗的红线,标出了1701被拆除的承重墙,旁边用最简单直白的语言写着:“此墙拆除,楼体有倾覆风险,你家,我家,无一幸免。”
第二天一大早,我没去上班。
拿着这些材料包,从顶楼开始,一层一层地发。
我不敲门,就塞在门缝里。
做完这一切,我把所有材料,包括结构分析的截图,打包发进了业主大群。
瞬间,死寂的群聊炸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