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翠花是这栋楼有名的滚刀肉,物业被她折腾过无数次,早就选择躺平了。
音乐还在继续。
我戴上最好的降噪耳机,强迫自己投入工作。
晚上七点,音乐终于停了。
摘下耳机,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。
门外传来张翠花和她老公老李的说话声。
“你跟那小丫头片子置什么气,差不多得了。”
老李的声音听着有些疲惫。
“什么叫置气!她都把死人照片挂出来了,我还不能有点反应?我告诉你李建军,这事没完!我非得把她治得服服帖帖!”
“行行行,你厉害,你最厉害。”
老李敷衍着。
接着是关门声。
我走到猫眼前往外看。
楼道里,我爷爷的遗照还好端端地挂着。
只是照片的玻璃罩上,多了一道黏腻的口水印。
我打开门,戴上手套,拿酒精湿巾,一点一点,把那块污渍擦干净。
擦完,我拿出手机,下单了一个带红外报警功能的监控摄像头。
安装位置,就对着我家门口这片墙。
第二天,我特意请了半天假。
上午九点,安装师傅准时上门。
我在墙上钻孔的时候,张翠花的门“唰”一下开了。
“干什么呢!大清早的钻什么钻!还让不让人睡觉了!”
她看见师傅手里的摄像头,眼睛立刻瞪圆了:“你要干什么?你在楼道里装监控?你这是侵犯我隐私!”
我扶着梯子,看着她:“第一,现在是正常工作时间。第二,这是公共区域,你放得下腌菜缸,我就装得了摄像头。第三,摄像头对着我家门口这面墙,保护我的私有财产,合理合法。”
我指了指我爷爷的遗照。
“昨天,有人往我爷爷的照片上吐口水,我需要知道是哪条野狗干的。”
“你!”张翠花的脸瞬间涨成了青紫色。
“你骂谁是狗!”
“谁干的,我骂的就是谁。”
安装师傅见我们剑拔弩张,手脚麻利地加快了速度。

很快,摄像头装好了。
黑色的摄像头,红灯一闪,正对着遗照。
张翠花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我“你你你”了半天,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你给我等着!”
她又撂下一句狠话,摔门进去了。
下午我去上班,刚到公司,手机APP就发来警报。
监控画面里,张翠花鬼鬼祟祟地从门里出来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,走到摄像头下面,踮起脚,想把袋子套在摄像头上。
可惜她身高不够,蹦了好几下都没成功。
她气急败坏,回屋搬了个小板凳出来。
就在她站上板凳,再次伸手的时候,我按下了手机上的报警按钮。
一道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在楼道里炸响。
“警告!您已进入私人监控区域!您的行为已被录像并上传云端!”
那声音又大又刺耳,是系统自带的最高分贝警告。
张翠花吓得一哆嗦,脚下一滑,从小板凳上摔了下来,一屁股墩在地上。
“哎哟!”她惨叫一声,捂住了自己的腰。
监控画面里,她龇牙咧嘴,半天没爬起来。
我关掉警报,对着手机麦克风,平静地说:“张姐,板凳不结实,可别摔坏了腰。一把年纪了,下半辈子还得指望它呢。”
张翠花躺在地上,抬头惊恐地看着摄像头,嘴巴张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没有连滚带爬地回屋。
而是躺在地上,开始嚎啕大哭,声音比刚才的警报还响。
“杀人啦!新来的邻居装监控害我摔断了腰啊!没天理了啊!”
她儿子李浩很快从屋里冲了出来,看见他妈躺在地上,立刻掏出手机打了120,然后对着我的摄像头怒吼:“你等着!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!”
接着,他又打了110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