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动手打我。
我也做好了准备。
但他没有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，然后又看了一眼站在那里，脸色发白的张雅，最后，他笑了。
那笑容，阴森而恐怖。
“滚。”
他指着门口，对我吼道。
“你，现在就给我滚出公司，永远别让我在这个城市再看到你！”
【第二章】
“王总，您不能凭她一面之词就开除员工！”
张雅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，挡在我面前。
“你给我闭嘴！”王海指着张雅，破口大骂，“你这个贱人！老子给你脸了是吧？还敢护着你的小情人？”
污言秽语不堪入耳。
张雅的脸瞬间血色尽失，嘴唇都在颤抖。
我把张雅拉到身后，直视着王海。
“王总，饭可以乱吃，话不能乱说。你今天开除我，可以，按流程办。但你侮辱张总，必须道歉。”
“道歉？”王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“我还要打你呢！”
他猛地冲过来，一脚踹向我的肚子。
我下意识地侧身躲开，但脚下被椅子绊了一下，身体一个趔趄。
“还敢躲！”
王海更加暴怒，他环顾四周，似乎在找什么东西。
我们聚餐的地方在餐厅二楼，包厢外就是通往一楼的楼梯。
他的目光，突然就落在了楼梯口。
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。
“王总！你冷静点！”张雅冲上来想拉住他。
“滚开！”
王海一把推开张雅，她穿着高跟鞋，站立不稳，摔倒在地。
“张总！”我惊呼一声，想去扶她。
就在我分神的一瞬间，王海从我身后猛冲过来，用尽全身力气，狠狠一脚踹在我的背上。
“去死吧你！”
巨大的力量传来，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，像一片落叶般飞了出去。
身体越过栏杆，眼前是天旋地转的楼梯。
同事们的尖叫声，林菲菲嘴角那抹得意的冷笑，张雅惊恐绝望的脸，在我眼中飞速闪过。
然后，是剧烈的撞击。
咚！
我的后脑勺狠狠地磕在了大理石台阶的棱角上。
剧痛袭来，眼前一黑，意识开始模糊。
身体不受控制地从十几节台阶上翻滚下去。
每一次翻滚，都伴随着骨头错位的剧痛。
最后，我重重地摔在一楼冰冷的地板上，一动不动。
世界安静了。
我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后脑流出，染红了身下的地板。
我能听到楼上乱成一团的脚步声和尖叫声。
我能看到林菲菲探出头，那张漂亮的脸上，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恶毒。
我试图动一下手指，但身体像一堆散架的零件，完全不听使唤。
一股冰冷的寒意，从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【完了……】
这是我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。
再次恢复意识，是在一片纯白之中。
消毒水的味道刺鼻。
我睁开眼，看到的是医院的天花板。
脖子被固定住，完全无法转动。
“你醒了？”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。
是张雅。
她坐在我床边，脸色苍白，眼圈红肿，看起来憔悴了很多。
“我……怎么了？”我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张雅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。
“医生说……医生说你脊椎神经受损，后脑有淤血……可能……可能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。”
瘫痪。
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，在我脑海中炸开。
我试着动了动腿，除了麻木，没有任何感觉。
我又试了试手，右手的小指，似乎还能微微动一下。
【呵，王海，你好狠。】
我闭上眼睛，胸中翻涌的不是绝望，而是一股滔天的恨意。
“对不起，陈默，都是我连累了你。”张雅的哭声里充满了自责。
“不怪你。”我艰难地说。
要怪，就怪那个颠倒黑白的林菲菲。
要怪，就怪那个无法无天的王海。
更要怪的，是那个自以为在体验人间，结果却把自己玩残了的……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