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彦兮恢复记忆的第二天,将五百万的银票扔在我眼前。
让我有多远滚多远。
他压根儿忘了,是我把他从山沟下背回,悉心照顾;更忘了,当初对我许下的那些海誓山盟。
此刻,他揽着林书语,让我趁早滚蛋,语气厌恶得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。
我拿起银票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转身,收拾行李,背着我的小包裹就出了沈府。
不珍惜我的男人,狗都不如。
身后,红漆大门“砰”地一声重重关上,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终于没了那股子令人作呕的绿茶味儿,爽!
抬眼,我看向不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楼阁。
黄金为墙,玉为瓦!
香风阵阵,歌舞升平。
京城最有名的销金窟——深蓝坊。
听说,那里只有你想不到的快乐,没有你买不到的。
……
我提着半壶梨花白,挎着小包,一身布衣洗得发白,在一众华服宾客的注视下,一脚踏进那扇鎏金大门。
”客官,您可来了!”
小厮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。
”今儿是想听曲儿解闷,还是找人陪您喝两杯?”他笑得那叫一个殷勤。
我掏出一颗银锭子,拍在了八仙桌上。
我眼神有些迷离,一挥手:
”嗝……“
“把你们这里……”
”最贵、最俊、最会疼人的郎君,都……”
”都……给姐叫来!”
我扯着嗓子一嚷,大手一挥,一下子格局打开了!
周围霎时一片死寂,安静得吊根针都能听见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,拿看疯子的表情看着我。
小厮脸上的笑也有点挂不住了,干笑道:
”这位娘子,莫要开玩笑!”
“咱们这儿的郎君,出场费可不便宜,而且这会儿都忙着呢……”
”哐当”一声,我将酒壶重重砸在桌上。
歪着身子,,费劲巴拉地从怀里摸出那张还没捂热乎的银票,在他眼前晃得哗哗作响。
”五百万两!够不够?”
“让你们这儿最好的男人陪我喝一宿?!”
小厮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,盯着那张巨额银票,冷汗哗哗地流。
”娘子,这不是钱的事儿……”
”主要是……现在真的没……”
我醉眼朦胧环视周周,试图从这群涂脂抹粉的男人里找个顺眼的。
太油,太娘,太虚。
没有一个比得上失忆时的沈彦兮。
一想到那个名字,心口还是不可避免地刺痛了一下。
那个会因为我煮的一碗面就傻乐半天,会为了保护我被流氓打得头破血流也不退半步的傻子,终究是死了。
活下来的,是高高在上的沈大少爷。
而我,就成了他辉煌人生里,一个急于抹去的污点。
“呵。”
我自嘲地笑了一声。
切,恋爱脑真耽误事!娶他爹的沈彦兮,不就是男人嘛!
姐不差钱,还愁找不到更好的!
“娘子?”小厮小心翼翼地喊我。
抬起头,视线穿过人群,落在了大厅最角落的一个笼在阴影里的身影上。
他一身黑色暗纹长衫,周围三尺空无一人,仿佛自带结界,把所有喧嚣都隔绝在外。
他面前桌上空空荡荡,只有一方雪白的丝帕,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修长的手指。
似是察觉到我的视线,他微微抬眸。
那张脸,俊美,又极具了攻击性。
薄唇,俊眉,一双桃花眼里没半分多情,透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。
他斜靠在椅背上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。
该死。
这男人,也太带劲了。
这种危险又迷人的气质,比沈彦兮那个伪君子强了一万倍!
酒壮怂人胆,我心一横,抬手指着他。

”那不是还闲着一个吗?就他了!”
“这五百万两,买他!”
大厅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小厮的脸”刷”一下白了,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,腿肚子都在打颤。
”姑、奶奶!那位爷他不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压过了满堂丝竹。
”让她过来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