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那些若有若无的瞬间
我叫林小雨,今年28岁。我的初恋后来娶了我妈。听起来像三流小说里的情节,但这是我真实的人生。
故事得从12年前说起。
那时我16岁,高一。周晨18岁,高三。他是我妈班上的学生,因为成绩好又懂事,经常被我妈叫到家里来辅导功课。
第一次注意到周晨,是有天下午他来借书。我打开门,他站在门口,白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,阳光从背后照过来,给他整个人镶了层金边。
“林老师在吗?”他问,声音比电话里听起来更低沉。
“在书房。”我侧身让他进来。
经过我身边时,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洗衣粉香味,混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。
那天之后,周晨成了我家的常客。每周二和周四,他都会准时出现在我家书房,和我妈讨论作文,或者请教问题。
真正有交集的开始,是一个周三的傍晚。我抱着一摞书从图书馆回来,在小区门口遇到刚打完篮球的周晨。他满头大汗,校服随意搭在肩上。
“小雨?”他叫住我,“能帮个忙吗?”
“什么?”
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笔记本:“明天是林老师生日,我写了首诗想送她,但不知道合不合适。你是她女儿,能帮我看看吗?”
我们坐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。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,他的字迹工整有力,诗里写的是对老师的感激。我看完后,由衷地说:“写得真好。”
“真的?”他眼睛亮起来,像松了口气,“那就好。”
“你很在意我妈的看法?”
“林老师对我很重要。”他说得很认真,“如果没有她,我可能早就放弃考大学了。”
那一刻,我觉得这个男生很特别。不只是因为他长得好看,更是因为他眼里的真诚。
之后,我们的交集渐渐多了起来。
我会在厨房切水果时,偷偷多放几块他喜欢的哈密瓜;他会在我被数学题难住时,用铅笔轻轻敲我的头:“笨,这个公式不是刚学过?”
我们开始传纸条。把想说的话写在便签纸上,折成小方块,趁我妈不注意时塞给对方。
“今天物理课睡着了,被老师点名了”
“放学后一起去书店?新到的漫画。”
“你打篮球的样子还挺帅的”
16岁的暧昧,藏在每一个眼神交汇的瞬间,每一次“不小心”的肢体接触里。
有次我妈临时被叫去学校开会,家里只剩我和周晨。我们在书房里,他教我解一道复杂的几何题。靠得很近,近到我能数清他的睫毛。
“这里,连接这两个点......”他的手指在图纸上移动,手臂偶尔蹭到我的。
我的脸开始发烫,心跳得厉害。
“懂了吗?”他转头问我。
我们的脸几乎贴在一起。我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,能看到他喉结轻轻滑动。时间仿佛静止了,书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人的呼吸声。
就在那一刻,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我们像触电一样分开。我妈推门进来:“哟,还在学习呢?周晨,真不好意思,让你辅导小雨这么久。”
“没事的林老师,应该的。”周晨恢复了一贯的礼貌。
但那个下午的空气,已经不一样了。
我生日那天,周晨送我一个亲手做的音乐盒。打开盖子,有个小人在旋转跳舞,音乐是《致爱丽丝》。
“喜欢吗?”他问。我们站在我家楼下的枇杷树旁,傍晚的风吹得树叶沙沙响。
“喜欢。”我低头摆弄着音乐盒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“小雨,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等我考上大学,我们......正式在一起,好不好?”
我猛地抬头,对上他认真的眼神。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。
“好。”我听见自己说。
他笑了,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。指尖擦过我的耳廓,触电般的感觉从那里蔓延到全身。
那年夏天,周晨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北京的一所重点大学。送他去火车站的那天,我哭得稀里哗啦。
“别哭啊,”他用手擦我的眼泪,动作温柔,“我会每天给你写信,每天想你。”
火车开动时,他把头伸出窗外,朝我喊:“等我回来!”
我用力点头,用力挥手,直到火车消失在视线尽头。
二、渐行渐远
最初的几个月,周晨确实做到了每天写信。
他的信很长,字迹工整,写大学生活的新奇,写对北京的印象,写对我的思念。我把每封信都小心翼翼地收在盒子里,晚上睡觉前拿出来一遍遍地读。
我的回信也很长,写高三的压力,写对他的想念,写我们未来在一起的样子。
但渐渐地,信少了。
从每天一封,到每周一封,再到一个月才有一封。信的内容也越来越短,从满满三页纸,到只有半页。
“小雨,最近很忙,专业课很难。”
“参加了学生会,活动很多。”
“北京很大,认识了很多有趣的人。”
我开始不安,但安慰自己:大学生活本就丰富,他忙是正常的。
直到高三那年的元旦,我等了一整天,没有等到周晨的电话。往年他都会准时打来,祝我和我妈新年快乐。
第二天,我忍不住拨通了他的号码。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背景音很嘈杂,像是在KTV或者酒吧。
“喂?”是他的声音,但听起来有点陌生。
“周晨,是我。”
“小雨啊,”他的语气很平淡,“有事吗?”
“昨天元旦,你没打电话......”
“哦,忘了。昨天和同学出去玩,回来晚了。”
我的心沉了一下:“你和谁出去玩?”

“就同学啊。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”我咬着嘴唇,“你最近......是不是很忙?”
“嗯,特别忙。马上期末了,还要准备竞赛。”他的声音里透着疲惫,“小雨,我得挂了,这边还有事。”
电话被挂断的忙音,比冬天的风还冷。
那个寒假,周晨没有回家。他说要留在北京实习。
我每天守着手机,等他的消息,但大多时候,等来的是失望。
三月的一个周末,我在家复习功课。妈妈在书房批改试卷,突然叫我:“小雨,你过来一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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