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，别墅里一片死寂。
姜辰推开书房的门，一股冷意扑面而来。
他精心整理的卷宗散落一地，像是被人粗暴地翻找过。
桌上的电脑主机旁，那个存放着关键证据的移动硬盘，不见了。
姜辰的心猛地一沉，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。
那是他耗费了三个月，跑了半个中国才搜集到的，足以将天合集团董事长顾岩送进监狱的铁证。
天合集团的案子，是他律师生涯以来最重要的一战。
顾岩利用旗下多家子公司进行非法集资、财务造假，涉案金额高达数十亿，无数家庭因此倾家荡产，家破人亡。
只要赢了这场官司，他就能为那上千名受害者讨回公道。
而现在，一切都毁了。
他快步走出书房，客厅的灯光下，他的妻子林晚正端坐在沙发上，姿态优雅地品着红酒。
林晚，京海市最负盛名的女律师，人称“正义女神”。
从业十年，她经手的案子无一败绩，是无数律政新人仰望的偶像，也是姜辰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妻子。
看到姜辰出来，她甚至没有抬一下眼皮，只是淡淡地晃动着酒杯。
“硬盘呢？”姜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ungunya的颤抖。
林晚终于抬起头，那张曾让他魂牵梦绕的脸上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。
“我拿了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。
姜辰的身体晃了晃，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？”
他想不通，那个曾告诉他“法律的底线就是人性的底线，我们一步都不能退”的林晚，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。
林晚放下酒杯，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因为这个案子的被告，是顾岩。”
“顾岩？”
姜辰咀嚼着这个名字，一个模糊的身影在他脑海中闪过。
那是林晚大学时期的照片里，站在她身边，笑得一脸阳光的男生。
她的初恋。
一股寒意从姜辰的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原来如此。
他苦心经营的一切，他赌上职业生涯的坚持，都敌不过她心中那个早已逝去的“初恋”。
“你知不知道他害了多少人？那些证据是我唯一的希望！”姜辰的眼眶泛红，声音里充满了绝望。
林晚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。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“为了他，你连自己的原则都不要了？”
“我的原则，不需要你来评判。”林晚的语气越发冰冷，“姜辰，这个案子你赢不了，收手吧。”
“如果我不呢？”姜辰死死地盯着她。
林晚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。
“你没有选择。”
说完，她拿起外套，径直走向门口。
“硬盘我已经销毁了，明天法庭上，不要做无谓的挣扎。”
“林晚！”
姜辰嘶吼着她的名字。
回应他的，只有冰冷的关门声。
空旷的客厅里，只剩下他一个人，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塑。
他缓缓地蹲下身，将脸埋在掌心。
肩膀剧烈地颤抖着，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中溢出。
十年婚姻，原来只是一场笑话。
他所以为的志同道合，琴瑟和鸣，在她心里的分量，甚至比不上一个消失了十几年的初恋。
那个口口声声说着要维护正义的女人，亲手将他推入了深渊。
良久，他抬起头，眼中的泪水已经干涸，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死寂。
他慢慢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回书房，看着满地的狼藉，眼中燃起一簇疯狂的火焰。
林晚，你以为销毁了硬盘，我就输了吗？
你太小看我了。
也太高估了你自己。
……
第二天，京海市中级人民法院。
庭审现场座无虚席，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了原告席和被告席。
这起备受瞩目的金融大案，终于迎来了最终审判。
姜辰面无表情地坐在原告律师席上，整理着面前空空如也的文件夹。
他的对面，被告席上，顾岩一身高定西装，神色倨傲。
而在顾岩身边的辩护律师席上，赫然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林晚。
她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律师袍，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，神情专注而冷漠，仿佛他们只是法庭上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当法官宣布，被告方临时更换辩护律师，由林晚律师接替时，整个法庭都沸腾了。
“天哪！是林晚！她居然给顾岩做辩护！”
“‘正义女神’下凡了？这案子还有悬念吗？”
“姜辰是她丈夫吧？这夫妻俩是要在法庭上对决？太劲爆了！”
媒体记者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，疯狂地按动着快门。
姜辰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，他的目光，始终落在林晚的身上。
她感受到了他的注视，抬起头，与他对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