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节前,手机屏幕亮起,是我弟林凡。
[姐,我带女朋友回家,宝宝见不得我和别的女生接触,你这几天住酒店,别回家了。]
我看着这条消息,指尖冰凉。
这是我的房子。
我一字一句地敲回去。
[你是不是有病,我是你亲姐!]
红色的感叹号,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他把我拉黑了。
下一秒,家族群里弹出一条消息,是我妈张兰。
[今年清明祭祖在我家准备,所有人不准缺席。]
我看着“我家”那两个字,忽然笑了。
因为我有七个堂姐妹。
【第一章】
我盯着手机上那个红色的感叹号,血液像是被点燃了,从脚底板一路烧到天灵盖。
荒诞,可笑。
林凡,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,为了一个还没过门的女朋友,让我从自己全款买的房子里滚出去住酒店?
【好样的,真是我的好弟弟。】
我没再尝试加他,而是点开了那个名为“相亲相爱一家人”的微信群。
我妈张兰的消息还挂在最上面,底下是一连串叔伯婶娘们的“收到”。
她特意艾特了我:[@林墨,你家地方大,今年辛苦你了,提前准备准备。]
“你家”。
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,扎得我心脏密密麻麻地疼。
这房子是我毕业后拼死拼活工作五年,掏空所有积蓄,又背上三十年贷款买下的。首付和月供,没有一分钱是他们出的。
可自从我搬进来,这里就成了我妈口中的“咱家”,我弟眼里的“我家”。
我弟林凡大学毕业后,就理所当然地住了进来,白吃白住,水电全包。我妈说:“你弟刚毕业,你当姐姐的帮衬一下是应该的。”
我忍了。
他谈了恋爱,隔三差五带女朋友白薇薇回来过夜,把我的主卧当成了他们的婚房。我妈说:“年轻人嘛,你多担待。你一个单身女孩子,住那么大主卧干嘛?”
我也忍了。
现在,为了那个“见不得他和其他女生接触”的女朋友,他要把我这个亲姐赶出家门。
而我的亲妈,对此视若无睹,甚至还在群里安排我为家族聚会当牛做马。
我胸口那股被压抑了多年的火,轰地一下炸开了。
我拿起手机,直接拨了我妈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背景音嘈杂,是我妈在搓麻将的声音。
“喂,小墨啊,什么事?妈这儿正忙着呢。”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我开门见山:“妈,林凡让我清明节搬出去住酒店,你知道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紧接着是我妈不以为然的声音:“嗨,我当什么事呢。薇薇那孩子有点小性子,你当姐姐的让让她怎么了?不就住几天酒店吗,你弟难得带女朋友回家祭祖,你别扫兴。”
血液瞬间冲上头顶。
“让?我让得还不够多吗?这到底是我的家还是他的家?他凭什么让我滚出去?”我气到发笑,声音都在抖。
“林墨!你怎么说话的!”我妈的声调陡然拔高,“那是你亲弟弟!亲弟弟!你跟他计较这些?你一个女孩子,以后总是要嫁人的,这房子迟早不也是你弟的?你现在跟他分那么清楚干什么!”
“迟早是你弟的?”我重复着这句话,感觉五脏六腑都被冰水浇透了。
原来,在他们眼里,我所有的努力,我的一切,都只是为我弟准备的。
“妈,我再说最后一遍。”我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这个家,姓林,叫林墨的林。清明祭祖,你们要来,我欢迎。但是,想让我腾地方给一个外人,门都没有。”
“你……你这个不孝女!你为了这点小事跟你弟离心,你……”
我没等她说完,直接挂了电话。
世界清净了。
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【不孝女?离心?好啊,那就离得再彻底一点。】
我划开手机通讯录,找到一个分组,上面写着“林家女王团”。
我拉了一个新的微信群,把七个堂姐挨个拉了进去。
然后,我把林凡发我的消息,和我妈在家族群的发言,以及那通电话的内容,原原本本地,发了进去。
群里安静了三秒。
下一秒,消息开始疯狂刷屏。
大堂姐林潇,知名律所合伙人:【@林墨,录音了吗?】
二堂姐林影,一线女明星:【我操!这什么极品母子!白薇薇又是哪根葱?想当林家女主人,问过我们了吗?】
三堂姐林瑶,三甲医院主治医生:【小墨你别气,气坏了身子不值得。地址发我,我明天带点“土特产”过去给你检查检查,别是脑子坏了。】
……
看着姐姐们义愤填膺的消息,我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暖意。
我回复大堂姐:【录了。】

大堂姐:【干得漂亮。等着,姐给你送份大礼。】
我看着屏幕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。
林凡,白薇薇,还有我亲爱的妈妈。
你们不是喜欢热闹吗?
今年的清明节,我一定让你们,终生难忘。
【第二章】
挂掉我妈的电话后,我的世界获得了短暂的安宁。
但这份安宁,就像暴风雨前的死寂。
不到半小时,各种亲戚的电话就轮番轰炸了过来。
领头的是我那个最爱和稀泥的三叔。
“小墨啊,你妈都跟我说了。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?你弟好不容易有个稳定的女朋友,你这个当姐姐的,要多支持,多撮合,怎么能跟他闹别扭呢?”
我捏着手机,连笑都笑不出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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