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不仅破产,还背了三千万的高利贷。
为了帮他还债,我白天工地搬砖,晚上跑外卖,一天只睡三个小时。
那天暴雨,为了省两块钱的雨衣费,我淋着雨送餐,结果引发心源性猝死。
灵魂飘回家时,我却看到:
被债主逼得要跳楼的老爸,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抽雪茄。
家里灯火通明,桌上摆着我这辈子没见过的澳洲龙虾。
继母娇笑着给他倒酒:
“老陈,你这招‘苦肉计’真管用,陈安那傻小子每个月工资一分不少全打回来了。”
弟弟一边啃着龙虾一边抱怨:
“爸,我想开法拉利。”
爸大笑:“急什么?等那个傻子累死了,保险赔的那笔钱,正好给你提辆新车!”
我站在那里,如被五雷轰顶。
一切都是假的,只有我是真的死了。
……
“陈安!你要是不退学,我就从这跳下去!”
三个月前,我爸陈国富站在天台上,手里拿着半瓶白酒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楼下围满了看热闹的人。
继母苏梅抱着弟弟陈宇,在一旁哭得昏天黑地:
“小安啊,你爸做生意赔了三千万,那些放高利贷的说要砍死我们全家啊!”
“你弟弟还小,你是长子,你不能不管啊!”

我看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父亲,此刻像条老狗一样趴在栏杆上瑟瑟发抖。
我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。
那年我大三,专业第一,刚拿了国家奖学金。
但我没犹豫。
我跪在地上,把头磕得砰砰响:
“爸,你下来!我退学!我来还债!”
陈国富下来了。
他抱着我痛哭流涕,说我是陈家的顶梁柱,是大孝子。
从那天起,我的世界只剩下两件事:
赚钱,然后打给陈国富。
白天我在工地搬水泥,一百斤一袋,我一次扛两袋。
肩膀磨烂了,结了痂,又磨烂。
晚上我跑众包外卖,专接别人不跑的老破小楼梯房。
因为那种单子,哪怕只多几毛钱,我也要赚。
我住地下室,吃馒头咸菜,连瓶矿泉水都舍不得买。
每个月一万二的工资,我只留两百块生活费,剩下一万一千八,全部转给陈国富。
转账备注永远是:爸,还债,保重身体。
暴雨舔加上台风,平台加价,跑一单能多赚五块钱。
我疯了一样接单。
为了省两块钱的雨衣费,我套着个破塑料袋就冲进了雨里。
这一单是送去六楼,没电梯。
我爬到四楼的时候,胸口突然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拳。
剧痛。
眼前发黑。
我扶着满是灰尘的扶手,大口喘气,肺里像是拉风箱一样响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陈国富发来的语音,语气焦急:
“儿子,债主上门了,说今天不还五千利息就要剁我手指头!你快点转钱啊!”
五千。
我卡里只有刚结的四千八。
还差两百。
我咬着牙,把手机揣回兜里,提着外卖继续往上爬。
只要送完这单,再跑几单,就够了。
一定要保住爸的手指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