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这龙虾肉太老了，下次换一家。”
陈宇把一块龙虾肉吐在桌上，一脸嫌弃。
苏梅笑着给他擦嘴：“好好好，听儿子的。”
我僵硬地站在那里，看着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这是怎么回事？
“叮咚。”
陈国富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。
他拿起来看了一眼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苏梅问。
陈国富嗤笑一声，把手机扔回桌上：
“是陈安那个傻逼工友发来的，问陈安怎么没去上工。”
听到我的名字，我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。
苏梅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，漫不经心地说：
“那小子最近转账是越来越慢了，以前都是月初准时到账，这个月都拖到月底了。”
“是不是偷懒了？”
陈国富吐出一口烟圈，冷哼道：
“他敢！我前天刚给他发了视频，说债主拿刀架在我脖子上，吓得他差点尿裤子。”
“这小子就是贱，不逼他一把，他不知道潜力有多大。”
陈宇放下手机，插嘴道：
“爸，我那个法拉利什么时候能提啊？我看中那款好久了，再不买就被别人买走了。”
“我都跟同学吹出去了，说我爸是大富豪，过几天就开法拉利去学校。”
陈国富摸了摸陈宇的头，慈爱地说：
“急什么？快了。”
“等那个傻子累死了，保险赔的那笔钱，正好给你提辆新车！”
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我死死盯着陈国富那张油腻的脸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苏梅给陈国富倒了杯酒，娇笑道：
“老陈，还是你高明。”
“先转移资产假装破产，再用苦肉计逼那个傻小子退学打工。”
“不仅省了供他读书的钱，还能让他当免费劳动力给我们赚钱。”
“最绝的是那份意外险，受益人写的是小宇。”
“只要陈安一死，咱们不仅白赚了他这几年的工资，还能再拿一笔巨额赔偿金。”
陈国富得意地大笑起来，脸上的肥肉乱颤：
“那当然！”
“那小子跟他死鬼老妈一样，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。”
“我说什么他信什么。”
“我说破产他就退学，我说要跳楼他就去卖命。”
“这种人，活着也是浪费空气，不如死了给小宇做点贡献。”
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。
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。
没有破产。
没有高利贷。
没有被逼无奈。
只有精心设计的骗局，和敲骨吸髓的贪婪。
我为了省两块钱雨衣费淋雨送外卖的时候，他们在吃澳龙。
我为了多赚五块钱爬楼梯猝死的时候，他们在商量怎么花我的买命钱。
我在他们眼里，不是儿子，不是亲人。
是一头牲口。
是一张行走的支票。
“爸，那他要是一直不死怎么办？”
陈宇一脸不耐烦地用叉子敲着盘子。
“他身体好像挺好的，上次我看他朋友圈，还在工地扛水泥呢。”
“要是他一直不死，我的法拉利岂不是要等到猴年马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