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心脏猛地一缩,像是炸开了一样。
我脚下一软,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。
外卖盒散了一地,汤汁溅在我那件洗得发白的黄马甲上。
我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雨水顺着窗户飘进来,打在我脸上。
好疼。
真的好疼。
我颤抖着手,想要去抓散落在地上的外卖。
这单洒了,要赔钱的。
赔了钱,爸的手指头就保不住了。
视线越来越模糊。
我好像听到了手机铃声,是催单的,还是爸催钱的?
我听不清了。
手无力地垂下,指尖还死死捏着那张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币。
那是客户给的小费,我本来想给自己买个面包的。
现在,没机会了。
黑暗彻底吞没了我。
我死了。
死在这个没有人经过的老旧楼道里。
身体渐渐变冷,僵硬。
但我没消失。
我感觉身体一轻,飘了起来。
我看着那具蜷缩在地上的尸体,瘦得皮包骨头,眼窝深陷,像个六十岁的老头。
那是我吗?我才二十一岁啊。
一股强烈的执念拉扯着我。
爸还在等钱救命。
我不转钱,债主会砍他的手。
这股执念太强,强到让我无法消散,魂魄不受控制地往家的方向飘。
风很大,雨很急,但我感觉不到冷了。
我只想回家看一眼,看一眼爸有没有事。
飘过熟悉的街道,飘过那个我曾经生活了二十年的小区。
当初爸说为了还债,别墅已经抵押出去了,他们一家三口挤在出租屋里。
也许是出于本能,我的魂魄停在了那栋熟悉的别墅前。
别墅没有贴封条。
院子里的杂草清理得干干净净,种上了名贵的罗汉松。
大门换成了最新款的指纹锁。
而门口,停着一辆崭新的保时捷卡宴。
车牌号我很熟悉,是陈国富最喜欢的数字连号。
我愣住了。
这是怎么回事?不是破产了吗?
不是欠了三千万吗?

难道是债主霸占了房子?
那爸妈和弟弟呢?他们是不是被债主抓起来折磨了?
恐惧瞬间淹没了我,我发疯一样往里冲。
魂魄穿过了厚重的防盗门,穿过了玄关。
屋里的冷气开得很足,但我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不是因为冷气。
而是因为眼前的景象。
客厅里灯火通明,巨大的水晶吊灯晃得我眼晕。
真皮沙发换成了外国进口的,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。
哪里有一点破败的样子?
哪里有一点被讨债的狼狈?
我呆呆地飘在半空,看着餐厅的方向。
那里传来欢声笑语。
“来,老公,尝尝这个澳龙,今天刚空运过来的,咱们生活质量不能降。”
这声音,是继母苏梅。
我飘过去。
餐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。
澳洲龙虾,帝王蟹,还有一瓶我叫不出名字的红酒。
陈国富坐在主位上,穿着真丝睡衣,红光满面,哪里有半点要跳楼时的颓废?
他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,吞云吐雾。
旁边,弟弟陈宇正拿着手机打游戏,面前堆满了蟹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