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林墨是被吵醒的。
不是砸门声，是院子里的人声——来了七八个村民，都是来看病的。
头疼的，腰酸的，老寒腿的……
“林墨啊，我这腿疼了十几年，你能给看看不？”
“还有我这咳嗽，一到晚上就咳得睡不着……”
林墨扫了一眼，心里有数了。
都是些小毛病，但拖久了也折磨人。
“排队。”他说。
第一个是王大娘，老寒腿。
林墨让她坐下，卷起裤腿。膝盖又红又肿，摸着发烫。
“年轻时下地干活，湿气入骨了。”林墨说，“我给你扎几针，再开个方子，按时吃药，一个月能好八成。”
“真、真的？”王大娘将信将疑。
林墨没说话，拿出昨天在卫生院要来的银针——刘护士硬塞给他的，说是备用。
消毒，下针。
三针刺入膝眼、血海、足三里。
轻轻捻动。
“哎哟……”王大娘忽然叫了一声，“热！膝盖里面热乎乎的！”
那是林墨渡过去的生机之气在驱散湿气。
五分钟后拔针。
王大娘站起来走了两步，眼睛瞪大了：“不、不怎么疼了！走路轻快了！”
围观的村民哗然。
“这么快？！”
“神了！”
林墨没停，继续看下一个。
腰肌劳损的，三针下去，当场能弯腰了。
偏头痛的，两针下去，头不晕了。
咳嗽的，一针扎在肺俞穴，当场咳出一口浓痰，呼吸顺畅了。
一个上午，看了十二个病人。
每个都是当场见效。
中午的时候，院子已经挤满了人——不只是云溪村的，隔壁村的也闻讯赶来了。
林墨站在屋檐下，看着人群。
他能感觉到，每治好一个人，体内就多一缕生机之气。功德金光也在缓慢增长，针法传承那团金光，比昨天亮了约莫一成。
照这个速度，再救几十个人，应该能解锁《九转还魂针法》的第二式。
但问题来了——他没钱了。
昨天那五十块诊费，买洗髓汤的药材花得差不多了。总不能一直免费看病。
“各位。”
林墨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“从今天起，看病要收诊费。小病五块，大病十块，急症另算。付不起的，可以拿药材抵——我要丹参、黄芪、当归，年份越久越好。”
人群里议论纷纷。
有说应该的，有嫌贵的。
林墨没解释。
医道讲究因果，诊费是了结因果的方式之一。白看病不是不行，但会欠下太多人情债，对修行不利。
下午又看了八个病人，收了四十几块钱，还有一些药材。
太阳落山时，人终于散了。
林墨关上门，数了数钱——总共六十二块，够用一阵了。
药材也不错，有两株十年份的黄芪，药性足够。
正要收起来，耳朵忽然一动。
又有人来了。
这次不是翻墙，是正大光明敲门。
开门。
门外站着三个人——陈县长，刘护士，还有一个穿中山装的老者。
“林医生。”陈县长开口，语气比昨天客气多了，“这位是省城来的孙老，中医泰斗。他想见见你。”
中山装老者走上前，上下打量林墨，眼神里透着审视。
“你就是用一针救醒高烧孩子的小医生？”孙老问。
“是。”林墨说。
“怎么做到的？”
“针灸。”
“什么针法？”
“家传的。”
孙老眯起眼睛：“能让我看看吗？”
林墨想了想，点头：“可以。”
他让孙老坐下，伸出右手。手指搭在孙老腕脉上，片刻后松开。
“您有旧伤。”林墨说，“左肩，年轻时受过重击，经脉受损，阴雨天会疼。还有胃寒，夜里常反酸。”
孙老脸色变了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！”
“脉象告诉我的。”
“能治吗？”
“能。”林墨说，“但需要三次针灸，配合汤药调理。诊费一百。”
陈县长插话：“钱不是问题。林医生，其实我们今天来，主要是为了我女儿婷婷……”
林墨摇头：“我现在治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！”陈县长急了，“你要多少钱都可以——”
“不是钱的问题。”林墨打断他，“你女儿是先天性心脏病，加上三魂七魄已散一魂两魄。以我现在的修为，强行施针只会害死她。”
“魂魄？”陈县长愣住了，“什么魂魄？”
孙老却神色凝重：“小伙子，你懂魂魄之说？”
“略懂。”
孙老沉默片刻，忽然说：“如果你修为够了，有几分把握？”
“八成。”林墨说，“但我需要时间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短则半月，长则一月。”
陈县长还要说什么，孙老拦住他，看向林墨：“这一个月，你需要什么？”
“药材。”林墨说，“年份越久越好。还有安静的地方，不能被打扰。”
“好。”孙老点头，“我在镇上有个小院，清静，药材我让人送来。一个月后，如果你能治好婷婷，我给你十万诊费。”
十万。
在九八年，这是天文数字。
林墨却摇头：“诊费不用那么多。治好之后，我只有一个要求——”
他看向陈县长：“我需要一个合法的行医资格。”
陈县长愣住：“你……你没有行医资格证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之前……”
“救人要紧，顾不上那些。”林墨说，“但以后想在正规医院行医，必须有证。”
陈县长和孙老对视一眼。
“这个没问题。”陈县长说，“只要你能治好婷婷，行医资格证我帮你办。”
谈妥了。
孙老留下地址，说明天就让人送药材过去。陈县长留下了五千块钱，说是预付。
送走三人，林墨关上门，看着手里的钱。
五千块。
在九八年，普通工人一年工资也就这些。
但他心里清楚——这钱不好拿。
治好了，一切好说。治不好，或者治死了，陈县长不会放过他。
不过林墨不担心。
前世他治过的绝症成千上万，先天性心脏病不算最难的。难的是魂魄问题——需要用到《九转还魂针法》的第三式“招魂引魄”。
以他现在的修为，确实用不出来。
但一个月时间，足够了。
洗髓汤已经打通经脉，接下来就是积累功德，解锁传承，提升修为。
当晚，林墨搬到了孙老在镇上的小院。
院子不大，但很清静，三间瓦房，还有个小药圃。孙老派人送来了第一批药材——都是十年以上的好东西。
林墨挑了几样，连夜配了副“培元汤”。
喝下去，体内生机之气壮大了三成。
照这个速度，最多十天，就能突破炼气二层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墨刚开门，就看见刘护士等在门口。
“林医生，孙老让我来帮忙。”她红着脸说，“我会抓药、煎药，也能打下手。”
林墨点头：“进来吧。”
有个人帮忙也好。
上午看了几个镇上来的病人，都是些常见病。林墨施针开方，刘护士抓药记账，配合得还算默契。
中午吃饭时，刘护士忽然问：“林医生，你医术这么厉害，怎么以前没听说过你？”
“以前没机会。”林墨说。
“那你师父是……”
“自学的。”
刘护士明显不信，但没再追问。
下午，来了个特殊的病人。
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，被人抬进来的。右腿肿得发黑，皮肤溃烂，散发着恶臭。
“让毒蛇咬了。”抬他的人说，“在县医院看了三天，医生说保不住了，要截肢。”
林墨检查伤口，眉头皱起。
不是普通毒蛇。
伤口周围有淡淡的阴气——是“阴蛇”，一种生活在坟地附近的毒物，毒性里带着煞气。
“能治吗？”汉子虚弱地问，“我家就我一个劳力，腿没了，全家都得饿死……”
林墨点头：“能治，但很疼。”
“我不怕疼！”
“好。”
林墨让刘护士准备热水、纱布、银针。
先用银针封住心脉，防止毒气攻心。然后划开创口，放出毒血——血是黑色的，腥臭扑鼻。
放完毒血，林墨取出一根最长的针，刺入伤口深处。
这一次，他动用了体内三成的生机之气。
金光顺着针尖流入，驱散阴毒。
汉子疼得浑身抽搐，咬着毛巾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五分钟。
十分钟。
伤口流出最后一股黑血，颜色开始转红。
“好了。”林墨拔针，“毒清了，但伤口需要时间愈合。我给你开个方子，按时敷药，一个月能走路。”
汉子泪流满面：“谢谢……谢谢神医……”
治完这个病人，林墨感觉到功德金光涨了一大截。
针法传承那团金光，亮度又增加了一成。
照这个速度，最多再治五六个疑难杂症，就能解锁第二式。
但疑难杂症不是天天有。
傍晚，刘护士走了。
林墨一个人在院子里配药。孙老送来的药材质量很好，他想配几副“淬体散”，加速修炼。
正忙着，忽然心头一跳。
有人在窥视。
不是普通人——气息很隐蔽，带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林墨不动声色，继续配药，但神识已经散开。
墙外，屋檐上，蹲着一个人。
黑衣，蒙面，眼神冰冷。
杀手？
林墨心里念头急转。
他重生才几天，应该没结下这种仇家。除非……
仙界有人追下来了？
不可能。虚空裂缝那么危险，冷眸那些人不会冒险追来。
那会是谁？
正想着，黑衣人动了。
像一片落叶飘进院子，落地无声。手里握着把短刀，刀锋泛着蓝光——淬了毒。
“林墨？”黑衣人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“是我。”
“有人花钱买你的命。”黑衣人说着，短刀已经刺到胸前。
快！
比林墨预想的快得多！
林墨侧身躲开，但还是慢了半拍——刀锋划破衣袖，在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。
火辣辣的疼。
毒！
林墨立刻封住手臂穴位，防止毒素扩散。同时后退，拉开距离。
“练家子？”黑衣人有些意外，“情报说你只是个会医术的山村小子。”
林墨没回答。
他在判断对方的实力——速度很快，应该是练过古武的。但气息不稳，像是受过内伤。
能打。
黑衣人再次扑上。
刀光如网，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林墨这次没躲。
他迎着刀光冲上去，左手虚晃，右手并指如剑——不是剑，是指。
指尖凝聚着生机之气，点向黑衣人胸口膻中穴。
“找死！”
黑衣人狞笑，短刀直刺林墨咽喉。
但他没想到的是，林墨的速度忽然快了一倍——洗髓汤改造过的身体，加上炼气一层的修为，爆发力远超常人。
指尖先到。
“噗。”
轻轻一点。
黑衣人浑身一震，像被雷劈了似的，僵在原地。短刀停在林墨咽喉前一寸，再也刺不下去。
“你……”黑衣人瞪大眼睛，“你对我做了什么？！”
“封了你的气穴。”林墨说，“现在你动不了了。”
黑衣人试着挣扎，果然全身麻痹，连手指都动不了。
“谁派你来的？”林墨问。
黑衣人咬牙不说话。
林墨也不急，从他怀里摸出个钱夹。里面除了钱，还有张照片——是林墨昨天在卫生院门口的照片。
偷拍的。
“跟踪我一天了？”林墨问。
黑衣人还是不说话。
林墨想了想，手指在他后颈一点。
“啊——”黑衣人惨叫一声，感觉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里爬，“停、停下！我说！”
“谁派你的？”
“刘半仙的师兄！”黑衣人疼得冷汗直冒，“他说你坏了他师弟的生意，还羞辱了他，要给你个教训……”
林墨皱眉。
就为这个？
不太对。
“他给了你多少钱？”
“五、五千……”
“五千块买我的命？”林墨冷笑，“我这条命就值五千？”
黑衣人不敢接话。
林墨又搜了一遍，从黑衣人鞋底翻出个小瓷瓶。打开闻了闻，脸色变了。
“化尸粉？”
这东西可不是普通混混能搞到的。
“说实话。”林墨眼神冷了，“谁派你来的？不说，我就让你尝尝化尸粉的滋味。”
黑衣人脸色煞白：“我、我说……是、是县医院的张主任……”
张主任？
林墨愣了一下。
“他为什么要杀我？”
“你、你抢了他的风头……”黑衣人颤抖着说，“昨天你治好那个高烧孩子，院长当众表扬你，还说要推荐你去省城进修。张主任怕你威胁他的位置……”
林墨无语。
就因为这？
不过想想也合理。
张主任那种人，傲慢自负，把面子看得比命重。昨天在众人面前被自己打脸，怀恨在心也正常。
“张主任现在在哪儿？”
“在、在县医院值班……”
林墨点头，解开了黑衣人的穴道。
“回去告诉张主任，这次我放你一马。再有下次，我会亲自去找他聊聊。”
黑衣人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跑了。
院子里恢复了安静。
林墨看着手臂上的伤口——已经发黑了，毒素在扩散。
得赶紧处理。
他回屋拿出银针，刺入伤口周围几个穴位。然后用小刀划开伤口，放出毒血。
最后敷上自制的解毒散。
忙完这些，天已经黑了。
林墨坐在屋里，看着摇曳的烛火。
重生才几天，已经有人要杀他了。
张主任只是个小角色，不足为惧。但这件事给他提了个醒——随着他名气越来越大，麻烦会越来越多。
必须尽快提升实力。
炼气一层，太弱了。
他拿出孙老送来的药材，挑了几样年份最久的。
今晚就配“淬体散”，加速修炼。
争取三天内突破炼气二层。
只有实力够强，才能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。
才能去找冷眸报仇。
才能……
林墨忽然想起前世师父的话：
“医者，先要有自保之力，才能救该救之人。”
以前他不理解。
现在懂了。
夜深了。
小院里，药香弥漫。
林墨盘腿坐在床上，运转功法，冲击练气二层。
窗外，月亮很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