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书雁在修仙界苟活的第三个月,深刻领悟了两个道理:
第一,穿成炮灰不可怕,可怕的是炮灰还自带“娇花”体质——风一吹就倒,雨一淋就病,太阳晒久了还会头晕。第二,修仙界真的很卷,连杂役弟子都分三六九等,像她这种无背景、无天赋、无靠山的三无人员,只能住在最偏僻的客舍,干最杂的活,领最少的灵石。
今日她又因为“动作太慢”被管事骂了一顿,扣了半块灵石的月俸。夕阳西下时,她抱着一筐需要晾晒的灵草,慢吞吞地走在回客舍的小路上,心里第一百零八次怀念起穿书前那个有空调、有Wi-Fi、可以瘫着点外卖的世界。
“林师妹这是去哪儿啊?”
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林书雁心头一紧,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——内门弟子李蓉儿,原著里就爱找原主麻烦的角色,现在换了她这个芯子,麻烦也没少半分。

她转过身,露出一个温顺的笑容:“李师姐,我回客舍。”
李蓉儿上下打量她,目光落在她怀里那筐品相一般的灵草上,嗤笑一声:“动作还是这么慢。听说你昨天去灵药园帮忙,又打碎了一个玉盆?”
“是我不小心……”林书雁低头,心里默默补充:那玉盆本来就有裂缝,而且是你故意放在路中间的。
“不小心?”李蓉儿走近两步,手指几乎戳到她额头,“林书雁,宗门留你做个杂役已是开恩,你若再这般毛手毛脚,不如早早下山去,凡尘界更适合你这种娇滴滴的美人儿。”
这话说得露骨,周围几个路过的弟子掩嘴轻笑。
林书雁手指收紧,指甲陷进掌心。她不能争辩,不能反抗,这具身体太弱,这个世界太强,她唯一的生存法则就是“苟”。等李蓉儿说够了,带着跟班扬长而去,她才慢慢松开手,掌心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印。
不能走原路回去了。李蓉儿那群人肯定会在前面等着继续找茬。
林书雁看了看天色,暮色渐浓。她咬了咬牙,抱着竹筐拐进了一条更偏僻的小径。这条路她只走过一次,记得能绕回客舍后门,只是要穿过一片少有人至的老林子。
林子比记忆中还幽深。参天古木遮天蔽日,越往里走,光线越暗,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腐烂落叶的气息。林书雁走得小心翼翼,生怕踩到湿滑的苔藓或是惊动什么毒虫。
忽然,一阵冷风吹过,她打了个寒颤。
不对,这风太冷了,冷得不正常。而且周围什么时候起了这么浓的雾?
白茫茫的雾气像活物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,迅速吞噬了树木、小路、甚至声音。林书雁停下脚步,心跳加速。她试图往回走,却发现来路已被浓雾掩盖,四周景象变得一模一样——扭曲的树影在雾中若隐若现,像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禁地。
这两个字猛然跳进脑海。她听其他杂役闲聊时提过,瑶华峰后山有一处禁地,被强大禁制笼罩,擅入者死。
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。林书雁抱紧竹筐,试图辨认方向,但雾气越来越浓,五步之外已不可见。更糟的是,温度急剧下降,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,寒意顺着脚底往上爬,冻得她牙齿打颤。
不能停在这里,会冻死的。
她凭着直觉选了一个方向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。竹筐太重,她索性扔在原地,只紧紧裹着那件半旧的杏色披风。雾气中的湿气凝结成细小的水珠,挂在她的睫毛和发梢上。
走了不知多久,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冻死在这片雾中时,前方雾气似乎淡了一些,隐约露出一角白玉飞檐。
有建筑物?
求生本能压倒了对禁地的恐惧,林书雁加快脚步,几乎是踉跄着朝那个方向跑去。近了,更近了,那是一座极其精致的白玉亭子,通体无瑕,在浓雾中散发着莹润的微光。亭子被更浓郁的灵雾环绕,像罩着一层纱。
她扶着冰冷的亭柱喘息,正要松口气,视线不经意地扫进亭内——
然后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亭中央,是一张巨大的寒玉床。床上有人。
那人侧蜷着,一身凌乱不堪的白衣,襟口敞开大半,露出剧烈起伏的、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胸膛。墨色长发散乱铺陈在玉床上,几缕被汗水浸透,黏在修长的脖颈和殷红的眼角。他整个人的姿势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——一只手死死抓着身下冰蚕丝织就的锦被,指节用力到发白,手背青筋暴起;另一只手则无力地搭在身侧,指尖微微抽搐。
最让林书雁血液冻结的,是他的动作。
他在蹭。
用脸颊、脖颈、裸露的胸膛,难耐地、一遍遍地磨蹭着身下光滑冰凉的锦被。动作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渴望和痛苦,喉间溢出压抑的、细碎的呜咽。那张脸——林书雁曾在宗门大典上隔着人海远远望见过一次——是清珩仙尊。
那个高高在上、清冷出尘、被整个修仙界奉若神明的清珩仙尊。
此刻却脆弱、狼狈、糜艳得如同堕魔。
林书雁的大脑一片空白。穿书前的记忆碎片在此时不合时宜地闪现——心理学选修课上,老师曾提过一种名为“皮肤饥渴症”的心理障碍,表现为对肢体接触的极度渴望,长期压抑后可能产生类似的行为……
她还没理清思绪,玉床上的人猛然一僵。
仿佛最隐秘的伤疤被血淋淋地揭开,那双氤氲着迷离水光的眼眸,在转向她的瞬间,被暴戾的猩红彻底吞噬。耻辱、狂怒、杀意——浓烈到如有实质的情绪轰然炸开!
他甚至没有完全起身。
一道寒芒自他指尖迸射,快得超越了时间与思维,撕裂浓雾,带着碾碎神魂的恐怖威压,直取林书雁咽喉!
要死了。
这个念头清晰而冰冷。像原著里那个和她同名的炮灰一样,死得无声无息,无人知晓。
极致的恐惧反而逼出了濒死前的清明。就在那剑尖即将刺入咽喉的前一瞬,林书雁用尽全身力气,嘶声喊出:
“仙尊饶命!此疾可治!”
剑尖,在她喉前半寸处,骤停。
凌厉的剑气割断了她的几缕鬓发,丝丝飘落。寒气激得她颈间皮肤瞬间绷紧,起了一层细密的栗粒。
时间凝固。
玉床上的人缓缓地、极其僵硬地转过头。
那双猩红未褪的眼眸死死锁住她,里面翻涌着阴暗、暴怒,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摇。冷汗顺着他优美的下颌线滑落,滴在凌乱的衣襟上。他盯着她,像盯着一个不该存于世的污点。
“你、说、什、么?”一字一顿,嗓音沙哑得破碎,每个字都裹着冰碴。
林书雁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,全靠背后冰冷的亭柱支撑。她牙齿打颤,话却不敢停,语速快得像在倒豆子:“弟子是说……仙尊方才的症状,可是‘肌肤渴求之症’?此症……此症并非无解!弟子……弟子或有方法缓解!”
“方法?”清珩仙尊眯起眼,目光锐利如刀,将她从头到脚凌迟般审视。
林书雁拼命点头,脑子转得飞快:“是……是‘脱敏’!通过循序渐进、有控制的接触,让身体逐渐习惯,直至不再产生过度渴求!弟子曾……曾于古籍中见过类似记载!”
她不敢提“皮肤饥渴症”,更不敢说这是现代心理学概念,只能胡诌古籍。同时,她必须立刻亮出自己的价值——和对她有价值的要求。
“弟子林书雁,愿立下心魔大誓,绝不泄露今日所见半分!只求……只求仙尊留弟子一命,容弟子尝试此法!”她深吸一口气,补上最关键的一句,“也求仙尊……在此期间,给予弟子些许庇护。”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,清珩仙尊的庇护,是她这种蝼蚁唯一的生路。哪怕这庇护来自一个有着如此隐秘疾患、随时可能杀她灭口的人。
亭内死寂。只有清珩仙尊尚未平复的、略显粗重的呼吸,和林书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。
悬于喉前的剑气冰冷刺骨,杀意并未消散。他看了她很久,久到林书雁觉得自己快要被那目光冻裂、压碎。
终于,那剑气极其细微地收敛了一丝。
“心魔大誓。”他开口,声音依旧冰冷,但那股即刻要碾碎她的暴戾稍缓,“若有半字外泄,形神俱灭。”
“是!”林书雁毫不犹豫,当即咬破指尖,以微弱灵气引动誓言法则,“弟子林书雁,以心魔为誓,今日所见清珩仙尊之事,若有半字泄露,必遭天谴,形神俱灭!”
灵光一闪,誓约成立,无形枷锁落于神魂。
清珩仙尊指尖微动,那悬于她喉前的剑光终于彻底消散。他撑着身体,慢慢坐直,尽管依旧衣衫不整、气息不稳,但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冰冷威压已重新凝聚。他审视着她,如同打量一件突然闯入的、用途待定的器物。
“脱敏,具体如何?”他问,语气平淡,仿佛刚才的一切未曾发生。
林书雁定了定神,强迫自己冷静思考:“回仙尊,此症根源,或在于长期压抑。治疗之初,需设定明确的界限与步骤。比如……先从最简单的肢体接触开始,如握手、挽臂。每日定时定量,在仙尊清醒可控时进行,逐步延长接触时间,让身心适应,直至……习以为常,甚至感到平淡。”
她顿了顿,小心补充:“过程中,仙尊若有任何不适,需立刻告知,可随时调整。此非一日之功,需耐心循序。”
清珩仙尊没说话,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看着她。良久,他扯了扯嘴角,那弧度没有丝毫温度。
“如你所言。”他闭上眼,“从明日开始。若无成效……”
未尽之言,杀意凛然。
“弟子明白!”林书雁立刻躬身。
“滚。”
林书雁如蒙大赦,转身踉跄着逃离了白玉亭,逃离了那片几乎让她丧命的浓雾禁地。直到跑出很远,再也感受不到那股森寒的注视,她才扶着一棵古树剧烈喘息,冷汗早已湿透重衣。
活下来了……暂时。
她抬起头,望向瑶华峰主殿的方向。月色下,那座巍峨宫殿静谧庄严,无人知晓,那位光风霁月的仙尊,此刻正在禁地之中,与怎样隐秘的欲望挣扎。
而她的命运,从这一刻起,已经与那个秘密、那个人,死死绑在了一起。
次日寅时,天还未亮,一道冰冷的传音符落在林书雁简陋的客舍窗前。
“寂寥殿。即刻。”
纸上只有四个字,却让她瞬间清醒,心脏狂跳。
治疗,要开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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