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爹去世十年后,我与青梅竹马的七皇子陆珩成亲,还有了身孕。
当年爹爹和陛下一起造反得天下,后为保护他被前朝余孽杀害。
皇帝感念恩情,曾秘许过:我嫁谁,就立谁做太子。
是以,就算陆珩资质平庸,他亦点头立了他:
“知鸢,你爹就你一个女儿,皇伯伯不会让你受到一点儿委屈,这是份空白圣旨,只要你不愿,随时都能改。”
那时我曾坚信我与陆珩会相濡以沫走到最后。

直到他的恩师林相之女林婉清和离回府。
他说:“老师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婉清,当年她非我不嫁,老师为了让你我能安心成婚,不顾她的意愿,强行将她嫁了出去。”
“如今老师大限将至,他只求我能多照拂婉清一二。我向你保证,绝不会有任何逾矩行为。”
望着他身后哭红了眼的林婉清,同样的丧父之痛让我怜悯她答应了。
后来,林婉清染了风寒,他不顾宫规,夜半挟御医出宫医治。
她前夫上门刁难,他便调动禁卫军去撑腰。
更是在我难产时,背着我在林府和林婉清拜堂成亲。
孩子夭折后,我穿着素衣跪在乾清宫前:
“皇帝伯伯,知鸢要休夫,改立太子!”
既然这个养不熟,那就换个听话的来。
......
陆珩当了几年继承人,怕是早忘了是谁将他从冷宫带到如今这个地位的。
从今往后,该是他对我躬身行礼,称一声皇嫂了。
从乾清宫出来时,我迎面撞上了等在外面的陆珩。
他急急走上前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知鸢,你不好好在府内休养,怎么一个人跑到皇宫来了?”
“我不是同你解释过了吗,我与婉清从来清清白白,那日拜堂也不过是想全了恩师临终前的心愿!你就这么冷血,连这都容忍不了?”
我几乎快因为这番荒唐的话忍不住笑出声。
他身后的林婉清怯怯地探出头。
身上披着那件陆珩向来宝贝得很,从不让我碰一下的狐裘大氅。
原来这叫清清白白。
见我不愿理他,陆珩又急又嫌。
“你自己不争气,连个孩子都保不住,那可是皇家的孩子,这笔戕害皇嗣的账我还没同你算!”
“竟还敢跑来宫里胡搅蛮缠,非得闹得人尽皆知?”
“你自己不要脸,可婉清不一样,她才刚和离归京,本就受尽旁人指点,如今又因为你平白受了多少指摘!你让她今后还怎么活!”
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。
怎么也想不明白当初怎么瞎了眼选了这么个糟心的废物。
“罢了。”他忽然软下声音,伸手将身后的林婉清拉到身前,“你和婉清好好道个歉,我可以不计较你的刁蛮,你还能回去安安稳稳做我的太子妃。”
“只不过婉清因你坏了名声无处立足,我今后得将她接进府内,她是清流人家的女儿,做不得妾,我会将她抬作平妻。”
“平妻?”我淡淡道,“殿下,大晟律法,天家正室,须为初婚,她如何做得?”
陆珩一愣。
林婉清看到他的神情,转身在我面前扑通跪了下来。
“都是婉清的错,婉清不该回来坏了姐姐与殿下的情分……”
“只是婉清虽命浅福薄,可到底出生于官宦之家……”
“亡父尸骨未寒,却因我之故,家族门楣被平白辱没,婉清实在罪该万死!”
她哭得梨花带雨,忽然尖厉道。
“我……我还有何脸面苟活于世!”
说罢便猛地站起,作势要撞向那石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