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要杀死她。
绝对。
我本该去死了，在那奔驰而来的列车前。我扯开乘务员的手臂，猛然闯进那个深邃的列车轨道，地铁里的灯光亮如白昼，可身后一只纤细的手把我拉住。
我愤怒的回头，直到列车在耳边呼啸而过，温热的鲜血在我脸上飞溅。阴冷的气流扫荡在我的皮肤，身后白色的衬衫被染成红色，略带温凉，地上是一张学生证。
身体还在颤抖着，人群向后退去，乘务员一脸惊恐的看向已经蹲在地上的我。
我沉默的拿起那张学生证，上面写着一个有些美的名字，“苏屑絮”。
一个不被赋予任何希望的名字，美，却琐碎的名字。
“先生……”乘务员的声音把我从愣神中拉回。
“先生你做了什么……？”她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，她应该是愤怒的，但是工作的本职让她把还是畜生的我，称呼为了先生。
很明显，是我杀死了她。
是要寻死的我杀死了她。
……
她没死。
警察局里，我因为扰乱治安罪被抓了起来。
可他们看到我的档案里的精神病，又不得不把我放了出来，监控里明确记录了那场意外，是拉住我的女孩失足一脚坠入了深渊，她的尸骨被列车碾得粉碎。
她的父母没有到场，警察那边是联系了她的父母，母亲在外省，父亲只是问了一句有没有赔偿。
在得到犹豫的回答后，便挂断了电话没有来。
我也因为这个缘故没有被抓进牢里。
走出警察局的时候一边的警察骂着了我一句“畜生。”
我没有反驳，因为我没想杀死那个女孩，是她自己撞了上来，我根本什么都没有做，我只是想要杀死我自己有什么错呢？
可我确实杀死了她，这也是事实。
“你最好别让我看到你。”那警察恶狠狠地说着，我没有在意。
“他在骂你。”脑子里传来一道有些陌生的，但却乖巧的声音。
是女孩子的声音，我在黑夜里走出的两步愣在原地。
我从口袋里拿出她的那张学生证，我有些忘记这个声音的名字了，可是确实是有印象。
刚拿出来，黑夜的灯光很暗，看不清女孩子的名字。只是能感觉到那上面的鲜血已经干了很久，不知道是学生证上的，还是我自己手上的。
迷糊的蓝色背景照片上，是一张孩子的脸，小小的，在不清晰下显得俊俏。
走到一处白炽灯的路灯下，我认真看。学生证上的塑料框上反光，折射的角度很刁钻，看不清女孩子的名字，反倒是看清了女孩子的脸。
很漂亮，在我见到过的人里面，在学生证里的算是最漂亮的了。
我换了个角度，这次名字终于是看清楚了，“苏屑絮。”
我低声念出这个名字，只觉得熟悉，但却没有印象。我想着就是这个家伙阻碍了我自杀，我……讨厌她。
“对不起。”那声音再次在我的脑海里响起，弱弱的，带着真挚的歉意。
“别在别人的脑子里说话！”我大吼一声，我觉得我今天应该是见鬼了，于是一拳打在了电灯杆上。
“疼。”她嘀咕的声音响起。
路过的行人有些错愕地看向我，却在与我对视的那一刻被我的眼神逼退。在这里我是彻头彻尾的异类，那个女孩子也是，纯粹的异类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，我记住你了，你给我等着，我要把你给杀了，我要把你给杀了。”我碎碎念着，愤怒的脚步一步一步地向着更黑的地界走去。
树影在黑夜里斑驳晃动，冷风在深秋里萧瑟凄厉。
“我叫……苏屑絮。”她的语气很弱，“不要杀我可以吗？”她有些乞求的意思，是那么的软弱，像是只任人欺负的软柿子。
“苏屑絮。”我再次低语这个名字，我没再说下去。
因为这个名字很熟悉，熟悉到光是今天我就已经念了不知道多少遍。
……
她该死。
我回到了家，如果说住的地方就算是家的话，那这里就算是了。
一个没有电梯的老小区，我住在顶楼。
打开灯，房间不大，但老小区的房子基本上也不会太小，两室一厅看起来还算是宽敞，里面的东西不多，角落里蓝色的校服甩在一边。
“这是你家？”她说，“就你一个人住吗？好厉害。”
我有些不耐烦的骂了她一句，“能不能闭上你的嘴。”
我的声音烦躁不安。她只能低声说着，“对不起，我只是觉得很……”
我打断了她，“闭上嘴，吵死了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最后的声音很小，小到根本听不见。
这才让我心情好了一点，本来今天出去没死就烦，还要一直被人在脑子里吵吵，我实在是受不了。从阳台的晾衣架拿下两件衣服，我转身进入浴室。
浴室没有干湿分离，一个容易堵的蹲便池，洗手台，花洒，不大。
“你要洗澡吗？”她的声音很小。
“怎么，不让我死，还不让我洗澡吗？”我作怪的讽刺着她。
“没……”
“你不会觉得你救下了我很酷吧？你不会觉得这样很厉害吧！不过是自以为是罢了，你根本不懂我的痛苦，你个自以为是的蠢货。”我咒骂着她，“你就该去死，你就活该。”
“活该你该死，不然我就死了。”
我说着，脱着衣服。
她说：“对不起”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只是觉得你……不该让你死的，下意识伸出了手，只是……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，小到根本听不清。
“等等，你脱到哪了？”她的声音颤颤巍巍的。
我只觉得吵的慌，于是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，“你能看到我？”
“……嗯。”她说。
我转念一想，于是立马扯掉自己的内裤。
“唔……”她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“你能闭上眼睛吗？”我问她。
“……不行。”她有些委屈巴巴。
“那就行。”我根本不在乎她的反应，一个该死的女人罢了。
洗澡的时候我一直欣赏着自己的帅脸和身材。我不是自恋的人，但实际一想到那个女孩子现在被迫和我一起看着我的身体，就莫名的有些兴奋，就像是给自己的仇人一点点的扎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