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我浑身上下，包括心理，都是极其舒爽的。
“怎么样，小爷的身体如何?”我自信满满说，“是不是你见过的男人里最棒的！”
“……嗯。”女孩子的声音很弱，是我听过声音里最没有底气的。
“能不能好好说话，帅就是帅，好看就好看，不要用嗯嗯哦哦来敷衍我！”我又生气的大吼，我实在是不喜欢这有些莫名的愤怒。
“对不……”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。
“闭上你的臭嘴。”我躺在床上，沉默看着天花板。
窗外的夜色逐渐能看到天空中的星辰，灰黑的背景略显沉寂，炫彩的光污染也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解。
似乎时间是一味良药，可以治愈万般的痛苦吗？
而房间里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，电子产品有不少，而一个粉色的手机壳却格外显眼。
“你为什么要自杀啊？”黑暗中，女孩子终于还是忍不住的发问。
我一愣，为什么要自杀，为什么要去死。
我……，“想不起来，但是我想死，我必须死，我做了一件无法被原谅的事情。”
我低声说着，似乎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，立马转过身来，大声说，“少给我指手画脚了，我为什么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！”
“……你是不是忘记一段很重要的记忆。”
“闭嘴。”
“我不是有意伤害你的，但是……失去记忆的滋味不好受吧？”她声音小小的，感受不到任何的攻击性。
“谁要你管，多管闲事的家伙。”我嘀咕一声，用枕头埋着头。
“你为什么一直看着天花板，不无聊吗？”她问。
“我不知道什么是无聊，但我确实没有什么事情做。”
“我不知道做什么，我不想去感受快乐，不想去享受美好……”我说。
她疑惑，“为什么呢？”
我闭上眼，思考，却又只能在心里找到一个不太好的答案，比如……害怕。
害怕什么？我不知道，但这是我不能告诉她的答案。
“管你屁事，怎么什么都要管。”我大声训斥，“现在好了吧？死了吧？活该。”
“其实我也不想活了。”她说，说的平静，却淡漠的悲凉。
我一愣说，“为什么？”
似乎人都会下意识的询问对方为什么想要去做什么，即使这样什么也不会改变。
“为什么吗？其实这样也挺好的，反正我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些美好，不压抑，不沉闷，甚至有点小雀跃。”
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新奇的体验吧？”女孩子甜甜一笑，我似乎听到了她的笑声，看到了她那略微扬起的嘴角。
“我问你为什么想死，你回答我这个干嘛？”
“你个蠢货。”我毫不留情。
“只是不想活了，但不是想死。”她解释，“但是真的死了，好像也还不错。”
“这样吗？”我若有所思，又问，“被列车撞死疼不疼？”
她思考了一下说，“没什么感觉，就像是人被猛烈撞击了，意识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。”
“如果真要说的话，大概是痛的，只是没什么感觉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很好奇。”我说，“死是什么感觉，就是死亡的感觉，就人死之后的，会变成什么？”
“我死之后呢？”我不由得这么问着。
女孩子没回答我，只是沉默。
不知道过去了多久，女孩子的声音再次响起，“死亡，应该是孤独的吧？但是我想现在的我又没有那么孤独。”
“你不后悔是我杀死你的。”我没有再骂她。
“不怨恨。”
“为什么，因为你爹不疼娘不爱。”我说的赤裸，我是有点病在身上我知道。但她父母的那个态度，我也明白她到底经历的是什么样的生活，大概率的苦痛。
跟她那琐碎的名字差不多。“所以你觉得即使死了，也是你的自作自受对吗？”
“你大可以怨恨我，咒骂我，虽然不会听。”我无所谓的说，在床上又翻了个身。
“我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不解。
“因为怨恨你没有用，怨恨我的父母也没有用，事情已经成为事实，我无法改变……”她悲观的不像话，可是我找不到可以击碎她逻辑的说辞。
于是便只能闭嘴，“能睡觉了吗？我好困。但是你不睡，我也没办法休息。”
“死人也要休息吗？”我不屑的啧了一嘴。
“你也要休息啊！”她温柔的说着，我似乎看到她那张有些埋怨的小脸，拿起床头的那张学生证，打开台灯看了一眼那张照片上的脸。
女孩子略显稚嫩，阴郁。眉眼带着一丝冷厉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不好招惹的角色，可不知道为什么，我觉得她会是一个温柔的人。
明明长相与性格是那么的不相符合。
可我还是那么觉得。
我放下学生证，关上灯，在一片的灰暗之中睡去。
她说，“晚安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
……
第二天早上的早餐是一顿楼下买的包子，那卖包子的老嫂子虽然实在看不惯我，可依旧不得不把那包子卖给我，那副表情我很是受用。
“你不应该这么做。”她说。
“要你管，是她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的。”我有些愤怒，“是她挑衅在先，我还是买她的包子是给她面子，好吗？”
她没有反驳我的立场，只有沉默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有些不耐烦补充，“你要是看不惯，我从今天开始不吃早餐了，行了吧？”
我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。
“你不该这样的……不能因为别人的原因而伤害自己。”
“跟你有啥关系，就是因为你管这管那，你才会死的。”
我找着她的不作为说。
“你不也是伤害了自己吗？”
“那是因为那个人是你。”声音不大，却说得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