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迷如何深陷主角佳佳罗灏宇的故事中?主角佳佳罗灏宇是《影帝的黑粉影后》追文现象的推动力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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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帝的黑粉影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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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岁那年,田佳佳被毒舌小少爷罗灏宇一句“又黑又土”狠狠打击,从此将他列为头号仇敌,立志要将他踩在脚下。二十年后,她终成影后,与他并肩而立,却因一场被设计的意外,与他纠缠不清。更荒唐的是,她竟怀上了三胞胎。被迫结婚后,两人在屋檐下互怼较劲,直到她记录多年“罪状”的仇人笔记意外曝光——“计划:抢他粉丝,撕他面具,把他踩在脚下!”罗灏宇捏着本子,一步步逼近:“原来我的黑粉头子,早就悄悄关注我这么多年?”

2005年6月,罗灏宇八岁半。

周六清晨六点,当同龄孩子还在被窝里做梦时,他已经坐在化妆镜前。镜子里的男孩皮肤白皙,睫毛又长又密,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——这是妈妈罗雅茹最常听到的赞美。

“灏宇,抬头。”化妆师陈姐轻声说,手里拿着粉扑。

罗灏宇顺从地抬起下巴,眼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。粉扑轻柔地落在脸上,遮盖了昨夜因为背台词熬夜留下的淡淡黑眼圈。

“昨晚几点睡的?”陈姐随口问。

“十一点。”罗灏宇声音平静。

“这么晚?你才八岁啊。”

书迷如何深陷主角佳佳罗灏宇的故事中?主角佳佳罗灏宇是《影帝的黑粉影后》追文现象的推动力吗?

“剧本台词长。”他说。

化妆间的门被推开,罗雅茹走了进来。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香槟色套装,手里拿着今天的拍摄通告单,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。

“灏宇,状态怎么样?”她在儿子身后站定,双手搭在他肩上,从镜子里看他。

“还行。”罗灏宇回答。

罗雅茹仔细端详镜中儿子的脸,像在审视一件艺术品。“黑眼圈有点重,陈姐,多盖一点。今天拍的是阳光活泼的系列,眼神要亮。”

“知道了,罗总。”陈姐加快手上的动作。

罗灏宇看着镜子里母亲的脸。她很美,四十出头看起来像三十多岁,妆容永远精致,笑容永远得体。她是“罗衣”品牌的创始人和设计总监,也是他的经纪人、监护人,和……人生导师。

“今天合作的女孩是第一次拍童装,你多带带她。”罗雅茹说,“导演要求自然互动,你要主动一点,别像上次那样冷着脸。”

“上次那个女孩一直扯我衣服。”罗灏宇皱眉,“很烦。”

“那也是工作的一部分。”罗雅茹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,“你是专业的,要配合搭档。记住,镜头前的一切都是表演。”

罗灏宇“嗯”了一声,不再说话。

上午九点,摄影棚。巨大的白色背景板前,灯光师在调试光线。罗灏宇换上了一套海军风的童装——白色短袖衬衫,蓝色领结,深蓝短裤,白袜子和黑色小皮鞋。

“灏宇来了!”导演是个戴棒球帽的中年男人,笑着走过来,“今天这套很精神啊。”

罗灏宇点点头,算是打招呼。

“来,介绍一下你的搭档。”导演朝旁边招手,“小妙,过来。”

一个扎着双马尾、穿着同系列女童装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走过来。她看起来比罗灏宇小一两岁,眼睛大大的,有些紧张。

“灏宇哥哥好。”她小声说。

罗灏宇看了她一眼:“你好。”

“你们今天要拍的场景是夏日海滩。”导演开始讲戏,“想象一下,你们在海边玩耍,捡贝壳,互相泼水。要自然,要开心,明白吗?”

小妙点头,罗灏宇也点头。

拍摄开始。

“好,灏宇牵着小妙的手,往‘海边’跑!对,笑!开心一点!”

罗灏宇牵起小妙的手,朝镜头方向跑去,脸上露出标准的、练习过无数次的灿烂笑容。

“咔!很好!再来一条,灏宇笑容再自然一点,别那么标准。”

第二条,第三条……

拍到第六条时,小妙突然绊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罗灏宇下意识松开手,小妙踉跄几步才站稳。

“对不起对不起!”小妙连忙道歉,眼睛已经红了。

罗灏宇站在原地,面无表情。

导演皱起眉:“灏宇,搭档要摔倒的时候你应该扶一下,怎么能松手呢?”

“我怕她把我拽倒。”罗灏宇说,“而且她破坏了走位。”

小妙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
罗雅茹从监视器后走过来,先对小妙微笑:“没关系,第一次拍摄紧张很正常。”然后转向儿子,声音压低但严肃:“灏宇,道歉。”

罗灏宇抿着嘴。

“道歉。”罗雅茹重复,眼神里有不容抗拒的压力。
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罗灏宇不情不愿地说。

“不是对我,对小妙说。”

罗灏宇转向那个还在抽泣的女孩:“对不起。”

语气生硬得像在念台词。

休息时间,罗雅茹把儿子带到化妆间,关上门。

“灏宇,妈妈跟你说过多少次,要照顾搭档的情绪。”她蹲下身,平视着儿子,“你比她大,比她经验丰富,就应该多包容。”

“可是她连基本走位都走不好。”罗灏宇皱眉,“浪费大家时间。”

“谁都有第一次。”罗雅茹耐心地说,“你第一次拍摄的时候,不也紧张得说不出台词吗?那时候陈导是怎么耐心引导你的?”

罗灏宇不说话了。

“还有,”罗雅茹看着他,“说话要顾及他人感受。你刚才那句‘她破坏了走位’,会让小妙很难堪。她只是个七岁的小女孩。”

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罗灏宇别过脸。

罗雅茹叹了口气。她站起身,揉了揉儿子的头发——这个动作只有在没有外人时才会做。

“灏宇,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事实。”她轻声说,“还有人情,有温度。你是演员,要懂得体会他人的感受,才能演出真实的角色。”

罗灏宇似懂非懂。但他记住了妈妈的表情——那种带着无奈和担忧的表情。

那天拍摄结束后,在回家的车上,罗灏宇突然问:“妈,为什么我要当模特?”

罗雅茹正在看平板上的设计稿,闻言抬起头:“怎么突然这么问?”

“学校的同学都说,我是因为家里有品牌才当模特的。”罗灏宇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,“他们说,如果我不是你儿子,根本不可能拍广告。”

车厢里安静了几秒。

“那你自己觉得呢?”罗雅茹反问。

罗灏宇想了想:“我觉得我拍得比很多人都好。我知道怎么找镜头,怎么控制表情。”

罗雅茹笑了:“这就是答案。灏宇,机会可能是家庭给的,但能不能抓住机会,靠的是你自己。你确实有天赋,也肯努力。这就是为什么导演们都喜欢用你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罗灏宇犹豫了一下,“有时候我不想笑也要笑,不想说话也要说。很累。”

罗雅茹放下平板,认真地看着儿子:“任何工作都会有不想做但必须做的部分。重要的是,你要在其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意义。比如……让穿上罗衣的孩子都开心,怎么样?”

罗灏宇没有回答。

他转头继续看窗外。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,映在车窗上,也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。

2007年,罗灏宇十岁。

他已经拍了三年童装广告,是业内小有名气的童模。同时,他开始接触影视剧,在几部家庭剧里演主角的童年时期。

这天是电视剧《家的温度》的杀青宴。罗灏宇穿着小西装,跟在妈妈身边,和导演、制片、主演们一一打招呼。

“灏宇演得太好了!”女主角林雨薇蹲下来,笑着捏捏他的脸,“特别是那场哭戏,把我都带哭了。”

罗灏宇微微后退一步,避开她的手:“谢谢雨薇姐。”

“哎哟,还害羞。”林雨薇笑得更开心了,“罗总,您儿子真是又帅又有礼貌,将来不得了。”

罗雅茹得体地微笑:“是导演教得好。”

应付完一轮寒暄,罗灏宇终于可以坐到角落的沙发上休息。他端着果汁,看着宴会上觥筹交错的大人们,觉得这一切都很无聊。

“嘿,你就是罗灏宇?”

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走过来,手里拿着可乐。是同剧组另一个小演员,叫李炜炜,演他剧中的朋友。

“嗯。”罗灏宇点头。

炜炜在他旁边坐下,凑近小声说:“我听说你妈是罗衣的老板,真的假的?”

罗灏宇皱眉:“真的。怎么了?”

“没怎么。”炜炜喝了一大口可乐,“就是觉得你真爽,想拍戏就拍戏,想拍广告就拍广告。哪像我,我妈为了让我进这个剧组,求了制片人好久。”

罗灏宇没说话。

“哎,你妈有没有说,下次拍广告带上我?”炜炜眼睛亮晶晶的,“我长得也不差吧?”

“选角是导演的事。”罗灏宇说,“我妈不插手。”

“切,谁信啊。”炜炜撇撇嘴,“不过算了。对了,你知道吗,我们班好多女生喜欢你。她们收集你的贴纸,还互相换。”

罗灏宇没什么反应:“哦。”

“你就这反应?”炜炜瞪大眼睛,“要是有女生喜欢我,我肯定高兴死了!”

“没什么好高兴的。”罗灏宇说,“她们喜欢的又不是真实的我。”

炜炜愣了愣,然后笑了:“你说得对!她们喜欢的只是电视上那个‘完美’的罗灏宇。不过那又怎样?有人喜欢总比没人喜欢强吧?”

罗灏宇不想继续这个话题,他站起身:“我去找我妈妈。”

“哎,等等!”炜炜拉住他,“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难聊啊?难怪剧组里其他人都不太敢跟你说话。”

罗灏宇身体僵了一下。

炜炜意识到说错话,赶紧松手:“那个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
但罗灏宇已经走了。

他走到宴会厅外的露台,晚风吹在脸上,凉丝丝的。远处城市的灯光像星星一样闪烁。

“她们喜欢的又不是真实的我。”

“难怪剧组里其他人都不太敢跟你说话。”

这两句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。

他不是不知道别人怎么看他。高傲,难接近,不合群。妈妈也提醒过他很多次,要对工作人员礼貌,要和同龄演员交朋友。

可是他不知道怎么交朋友。

那些孩子聊的游戏他没玩过,聊的动画片他没时间看,聊的学校趣事他听不懂——他大部分时间在家自学,偶尔去学校考试。他的生活除了拍戏、拍广告,就是背台词、上表演课、学英语。

“灏宇?”

罗雅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她走过来,手里拿着他的小外套:“怎么一个人在这里?冷不冷?”

“不冷。”罗灏宇说。

罗雅茹把外套披在他肩上,在他身边坐下:“刚才炜炜跟你说了什么?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
“没什么。”罗灏宇顿了顿,“妈,我是不是……很难相处?”

罗雅茹有些惊讶: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
“炜炜说,剧组里其他人不太敢跟我说话。”罗灏宇的声音很轻,“他说我难聊。”

露台安静了几秒,只有远处宴会厅传来的隐约音乐声。

“灏宇,”罗雅茹轻轻揽住儿子的肩,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。你只是……不太擅长表达。”

“可是妈妈你不是说,演员要懂得体会他人感受吗?”罗灏宇抬头看她,“我连跟同龄人相处都做不好,怎么演好角色?”

这个问题让罗雅茹沉默了。许久,她才说:“感受和表达是两回事。你可能感受到了,但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表达出来。这需要练习。”

“怎么练习?”

“从说真话开始。”罗雅茹看着他,“但不是所有真话都需要说出来。你要学会分辨,哪些真话会让别人开心,哪些会让人难过。”

罗灏宇似懂非懂。

“比如呢?”

“比如……”罗雅茹想了想,“如果你觉得炜炜今天的衣服颜色不适合他,你可以不说‘这颜色真难看’,而是说‘我觉得你穿蓝色会更好看’。都是真话,但表达方式不同。”

罗灏宇皱眉:“可是如果他就是穿得难看,为什么要绕弯子?”

“因为顾及他人感受,是基本的教养。”罗雅茹认真地说,“灏宇,你记不记得两年前,在商场里?”

罗灏宇茫然。

“有一次我带你去店里,遇到一个小女孩。”罗雅茹提示,“她大概五六岁,想摸橱窗里的裙子,你说‘别碰,摸脏了你怎么赔’,还说她‘又黑又土,会降低衣服品质’。”

罗灏宇努力回忆,隐约有个模糊的画面——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,眼睛瞪得圆圆的,好像要哭的样子。

“我想起来了。”他说,“怎么了?”

“那之后,我再也没见过那个小女孩和她的妈妈来店里。”罗雅茹说,“也许她们再也不想买罗衣的衣服了。因为你的一句话,我们可能永远失去了两位顾客。”

罗灏宇抿着嘴。

“更重要的是,”罗雅茹的声音更轻了,“你伤害了一个小女孩的自尊心。那句话可能会让她记很久,甚至影响她对自己的看法。”

“我只是说了事实。”罗灏宇低声说,“她确实……穿得普通。”

“但那不是她该被你评判的理由。”罗雅茹叹气,“灏宇,妈妈希望你能明白:你的话语有力量。它可以让人开心,也可以伤人。你要学会控制这种力量。”

那天晚上回到家,罗灏宇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

他想起了那个小女孩瞪着他的眼睛。圆圆的眼睛,里面有什么情绪?愤怒?委屈?还是……恨?

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。

其实他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。不是因为妈妈的责备,而是因为那女孩的表情——那种被刺伤的表情,让他心里莫名不舒服。

但他没有道歉。他习惯了用傲慢掩饰不安,用毒舌武装自己。

因为如果他不先挑剔别人,别人就会挑剔他。

这是他在这个圈子里学到的生存法则。

2010年,罗灏宇十三岁。

他主演的第一部电影《夏日微风》开机。这是他第一次挑大梁,也是他从童模转型演员的关键一步。

剧组里,他是年纪最小的主演。其他演员都是高中生或大学生,看他的眼神带着好奇和隐约的优越感。

“灏宇,来,跟你介绍一下。”导演拉着他走到一个女孩面前,“这是演你同桌的演员,叫苏惜晴,十六岁。”

苏惜晴扎着高马尾,笑容甜美:“你好啊小弟弟,听说你演得特别好。”

罗灏宇皱眉:“我不是小弟弟。我十三了。”

“十三也是弟弟啊。”苏晴笑得更开心了,“我比你大三岁呢。”

罗灏宇不想理她,转头对导演说:“导演,我想先看看拍摄场地。”

“行,我带你去。”

走开后,导演小声说:“灏宇,对搭档要热情一点。”

“她叫我小弟弟。”罗灏宇面无表情。

导演笑了:“那是表示亲近。你要学会接受别人的善意。”

罗灏宇没说话。

拍摄进行得并不顺利。有一场戏是他要和苏晴在图书馆偶遇,简单对话。但每次罗灏宇都会卡壳,要么台词说得生硬,要么眼神不对。

“咔!灏宇,放松一点!”导演第十次喊停,“你们是同学,不是陌生人!眼神要有交流!”

罗灏宇深吸一口气。他看向苏惜晴,对方正用鼓励的眼神看他。

“再来一条!”

这一次,他努力想象苏惜晴是他同学,但脑子里一片空白。最终说台词时,声音还是干巴巴的。

休息时间,罗灏宇一个人走到片场外的楼梯间,坐在台阶上。

脚步声传来。他抬起头,是苏晴。

“我能坐这儿吗?”她问。

罗灏宇往旁边挪了挪。

苏惜晴在他身边坐下,递给他一瓶水:“喝点水吧,你嘴唇都干了。”

“……谢谢。”

沉默了一会儿,苏晴开口:“你是不是紧张?”

罗灏宇握紧水瓶:“没有。”

“骗人。”苏惜晴笑了,“我第一次拍戏的时候,紧张得手都在抖。你比我好多了,至少没抖。”

罗灏宇看了她一眼:“你真的十六岁?”

“是啊,高二。”苏晴说,“你呢?还在上学吗?”

“在家自学。”罗灏宇说,“偶尔去学校考试。”

“那不是很孤独?”苏惜晴歪着头,“没有同学,没有朋友。”

罗灏宇的指尖微微收紧:“习惯了。”

“我不信。”苏惜晴认真地说,“没有人真的习惯孤独。只是假装习惯而已。”

这句话像一根针,轻轻刺破了罗灏宇的防护罩。
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水瓶,突然问:“你怎么演得那么自然?就好像……真的认识我很久一样。”

苏惜晴想了想:“因为我观察你啊。开机这几天,我一直在观察你。你紧张的时候会抿嘴唇,不高兴的时候会皱眉,认真的时候眼睛会特别亮。我把这些记下来,然后想象:如果我真的认识你三年,我会怎么跟你说话?”

罗灏宇愣住了。

观察?想象?

“演员不就是这样吗?”苏惜晴继续说,“观察生活,观察人,然后把观察到的放进角色里。你不是在演‘一个学生’,你是在演‘罗灏宇如果是个普通学生会是什么样’。”

这句话像一道光,照进了罗灏宇困惑的心里。

那天下午再拍那场戏时,他看着苏惜晴,想起她说的“观察”。他想起她递水时的笑容,想起她说“没有人真的习惯孤独”时的表情。

然后他说台词,声音自然了很多。

“咔!很好!这条过了!”

导演兴奋地拍手,罗灏宇却看着苏惜晴。对方朝他眨眨眼,比了个大拇指。

从那天起,罗灏宇开始有意识地观察。观察导演怎么讲戏,观察老演员怎么处理情绪,观察工作人员怎么工作。

他也开始观察苏惜晴。她会在休息时给助理分零食,会帮道具师搬东西,会和群演聊天。她像个小太阳,照亮了整个片场。

杀青前一天,苏惜晴找到他。

“明天就拍完了,送你个礼物。”她递给他一个小盒子。

罗灏宇打开,里面是一个笔记本,封面上写着:“观察日记”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“我老师说,好演员都要写观察日记。”苏惜晴说,“记录你观察到的人,他们的表情、动作、说话方式。等你要演某个角色时,这些记录就是你的素材库。”

罗灏宇抚摸着笔记本的封面,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。

“谢谢。”他说,这是第一次真心实意地道谢。

苏晴笑了:“不客气。对了,等你长大了,说不定我们可以再合作。到时候你就是大明星了,可别忘了我啊。”

罗灏宇点头:“不会忘。”

那天晚上,他在新笔记本的第一页写下:

“2008年7月10日。观察对象:苏喜晴。特点:笑容有感染力,对所有人都友善。说话时会看着对方的眼睛。紧张时手指会不自觉地蜷缩。备注:她说没有人真的习惯孤独。也许她说得对。”

写完后,他想了想,又加了一句:

“演员要观察生活,也要观察自己。”**

2013年,罗灏宇十六岁。

他以专业课第一的成绩考入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。开学典礼上,他作为新生代表发言。

台下坐满了人,有老师,有同学,有家长。罗灏宇站在讲台上,看着稿纸上的文字,突然想起了苏晴送他的那个笔记本。

三年过去了,那本“观察日记”已经写满了大半。他记录了形形色色的人:片场的老灯光师,总是哼着京剧;街角卖早餐的大爷,笑容像阳光;地铁上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,眼神温柔得让人想哭。

他也记录了自己。拍雨戏发烧时的虚弱感,拿到第一个奖项时的茫然,深夜背台词到崩溃的瞬间。

这些记录让他渐渐明白:表演不是模仿,是理解,是共情。

发言结束,掌声雷动。罗灏宇鞠躬下台,回到座位。

“讲得真好。”旁边的男生凑过来,“你就是罗灏宇吧?我看过你的电影。”

罗灏宇点头:“谢谢。”

“我是陈墨渊,跟你一个班的。”男生笑得很阳光,“以后多多关照啊大明星。”

罗灏宇扯了扯嘴角,算是回应。

开学后的生活比他想象的忙碌。专业课排得满满当当,还有各种社团活动、排练作业。但他喜欢这种忙碌,喜欢和同龄人一起讨论表演,喜欢在排练厅待到深夜的感觉。

只是他依然不太会交朋友。同学们对他的印象两极分化:女生觉得他帅但有距离感,男生觉得他优秀但难接近。

只有陈墨渊锲而不舍地接近他。

“灏宇,一起去食堂?”

“灏宇,这个片段怎么理解?”

“灏宇,周末去看电影吗?”

罗灏宇一开始很抗拒,但陈墨渊的热情像温水,慢慢融化了他外面的冰层。

大一上学期期末,表演课要交一个双人小品作业。罗灏宇和陈一组。

他们选了《雷雨》中周萍和繁漪的片段。排练时,罗灏宇总是进入不了状态。

“不对不对。”陈墨渊第十次喊停,“灏宇,你现在看我的眼神里没有挣扎,只有……嫌弃。”

罗灏宇揉揉太阳穴:“我不知道怎么演挣扎。”

“那你想象一下。”陈默放下剧本,“想象你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,你想靠近她又害怕,想逃离她又忍不住回头。那种拉扯感。”

罗灏宇努力想象,但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他从来没爱过谁。他的生活里只有表演和学习。

“算了,先休息吧。”陈墨渊拍拍他的肩,“出去走走?”

两人走出排练厅,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散步。深秋的夜晚,梧桐叶落了满地。

“其实我很羡慕你。”陈墨渊突然说。

罗灏宇看他:“羡慕我什么?”

“你那么早就知道自己要什么,而且一直在那条路上走。”陈墨渊踢开脚边的落叶,“我十八岁才决定学表演,之前一直在混日子。”

罗灏宇沉默了一会儿:“有时候知道得太早也不是好事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……”罗灏宇想了想措辞,“因为你会错过很多东西。比如普通学生的生活,比如……和朋友瞎混的时光。”

陈墨渊笑了:“你现在不就在和朋友瞎混吗?”

罗灏宇愣了一下,然后也笑了。很淡,但真实。

那是陈墨渊第一次看到他真实的笑容。

“对了,”陈墨渊说,“你知道咱们系有个传统吗?每年新生都要在‘梦想墙’上贴照片,写梦想。你贴了吗?”

罗灏宇摇头:“没时间。”

“那现在去贴!”陈默拉起他就跑。

教学楼的走廊尽头,有一面贴满了照片的墙。每张照片下都写着一行字:某某某,梦想是……

罗灏宇看着那些稚嫩的笔迹:“我想成为像梁朝伟那样的演员”“我要演一部留名影史的作品”“让全世界看到中国电影”。

陈墨渊递给他一张空白的卡片和笔:“写吧。”

罗灏宇接过笔,想了想,在卡片上写下:

“罗灏宇。梦想:理解每一个角色,尊重每一次表演。”

很朴素的愿望。没有豪言壮语,没有远大抱负。

陈墨渊凑过来看:“就这么简单?”

“嗯。”罗灏宇把卡片贴在墙上,“这就够了。”

贴完卡片,他们往回走。路过公告栏时,罗灏宇的脚步顿住了。

公告栏上贴着新一届的招生宣传海报。蓝天白云下,中戏的校门庄严神圣。海报顶端印着:“梦想开始的地方”。

而海报旁边,贴着一张手写的通知:

“2016级新生报到须知:9月1日上午8点,表演系新生在实验剧场集合。”

2016级。

也就是三年后。

罗灏宇看着那张通知,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。具体是什么,他想不起来了,只记得一个模糊的画面——一个小女孩瞪着他的眼睛。

还有妈妈说过的话:“你伤害了一个小女孩的自尊心。那句话可能会让她记很久。”

那个女孩……现在应该也快上大学了吧?

她会记得他吗?

会像他一样,因为一句话而改变人生轨迹吗?

“灏宇?发什么呆呢?”陈墨渊碰碰他的胳膊。

罗灏宇回过神:“没什么。走吧。”

大二那年春天,罗灏宇凭借电影《逆光》获得金鹿奖最佳男主角提名。

颁奖礼前夜,他在酒店房间里背获奖感言——虽然不一定能获奖,但妈妈说要准备好。

背到一半,手机响了。是陈墨渊。

“灏宇!我在电视上看到你的采访了!帅炸了!”

罗灏宇走到窗边,看着城市的夜景:“什么采访?”

“就今天下午的那个啊,记者问你为什么拍雨戏那么拼,你说‘这是基本的职业素养’。哇,你知道网上现在怎么夸你吗?‘新生代最有态度的演员’!”

罗灏宇没什么反应:“我只是说了实话。”

“所以说你厉害啊!”陈默兴奋地说,“对了,你猜我今天在学校遇见谁了?苏惜晴!她回学校看老师,还问起你呢。”

苏惜晴。

罗灏宇想起那个送他笔记本的女孩。她现在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演员了。

“她说什么了?”

“她说看你现在的作品,进步特别大。”陈墨渊顿了顿,“她还说……你终于学会怎么‘观察自己’了。”

罗灏宇的指尖微微收紧。

观察自己。

这三年,他确实在努力观察自己。观察自己的傲慢从何而来,观察自己的孤独如何形成,观察自己为什么总是用毒舌来保护柔软的内核。

他渐渐明白:那个商场里口出恶言的小男孩,那个在片场冷着脸的小童星,那个不会交朋友的少年,都是他。是他成长过程中,因为迷茫和不安而长出的保护壳。

而现在,他正在一点点敲碎这个壳。

“灏宇,你还在听吗?”陈墨渊问。

“在。”罗灏宇说,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
挂了电话,他走到书桌前,打开那个写了三年的“观察日记”。翻到最新一页,他拿起笔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
窗外,城市的灯火如星河般璀璨。

明天就是颁奖礼了。如果他获奖,他就是金鹿奖历史上最年轻的影帝。

荣誉,掌声,聚光灯。

这些他从小就拥有的东西,现在依然在追逐他。

但他忽然觉得,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。

最重要的是什么?

他合上笔记本,躺到床上,闭上眼睛。

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:妈妈担忧的眼神,苏惜晴鼓励的笑容,陈墨渊热情的拥抱,还有……那个模糊的、瞪着他的小女孩的眼睛。

如果有一天,他再遇见那个女孩。

他会说什么?

对不起?

还是……谢谢你让我成长?

罗灏宇不知道。

他只知道,那个六岁时因为一句话而被他伤害的女孩,像一道淡淡的影子,留在了他记忆的某个角落。

而他的人生,还在继续向前。

前方有什么在等他?

也许是更大的舞台,也许是更重的责任,也许是……某个人。

某个,也许一直在某个地方,和他平行成长的人。

夜色渐深。

罗灏宇沉入梦乡的前一刻,脑海里闪过一个莫名的念头:

如果命运有剧本。

那么他和那个女孩的故事,应该还没有写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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