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海,那药……真给他灌下去了?”
昏暗的里屋,一个女人压低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灌了,我亲眼看着他咽下去的。”男人的声音干涩,顿了顿:“秀兰,这事……是不是太狠了?他毕竟是我的……”
“你的什么你的……”王秀兰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,又迅速压低:“刘大海,你给我听清楚了,那小子不死,咱们家儿子怎么接班?那老不死临死前可是说了,厂里的岗位得留给秦家的种……”
外屋传来年轻男声,满是不耐烦:“爸,妈说得对,秦天那废物占了名额这么多年,现在厂里要招工,正好让他病死,我顶上去,反正他娘死了,他也早该死了……”
另一个年轻女生笑嘻嘻地接话:“哥说得对,再说,那小子活着也是浪费粮食,昨天我还看见他偷偷藏了半块窝窝头,肯定是想攒着换东西,穷酸样……”
“就是,姐,你看见他那件破棉袄没?补丁擦补丁,穿出去都丢咱家的人……”更稚嫩些的女声响起,语气里满是嫌弃。
里屋,刘大海蹲在地上,双手插进花白的头发里,月光透过破窗纸照在他脸上,映出一张扭曲的脸。
外屋,王秀兰的三个儿女:刘建军、刘建红、刘建芳。
他们三个的脸上不见半分悲戚,只有计划得逞的兴奋和即将到手的利益带来的贪婪。
他们没注意到,里屋那张破木板床上,原本应该已经断气的年轻身体,手指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。
……
疼。
撕裂般的疼从胃部蔓延开来,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钝刀在五脏六腑里搅动。
秦天猛地睁开眼,入目是黢黑的房梁,糊着已经发黄破损的报纸。
一股混杂着霉味、劣质烟草和某种酸腐气息的空气钻入鼻腔。
我不是在送外卖吗?
电瓶车……那辆闯红灯的轿车……
混乱的记忆碎片和另一股更庞大、更苦涩的记忆洪流猛地撞进脑海……
外卖员秦天,加班到凌晨,为多赚几块钱冲过黄灯,被一辆飞驰的轿车撞飞。
而他现在的这具身体,是1960年的秦天,二十岁,住在北城红星轧钢厂家属院。
父亲刘大海,继母王秀兰,三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妹妹。
今晚,秦天那个亲生父亲,端来一碗说是特意为他讨来的营养粥,看着他喝下。
原主喝下不久,便腹痛如绞,倒在床上,意识涣散前,听见外间传来那一家子压低却清晰的毒计。
两段记忆交织、融合。
原主短暂的一生像一部灰暗的默片在脑中闪过……
六岁那年,温柔的母亲突然急病去世,死状痛苦。
一个月后,父亲刘大海……
这个当年快要冻死在路边,被秦老爷子救回来,后来干脆当了上门女婿的男人……
就领着王秀兰和三个分别八岁、六岁、四岁的孩子进了门。
从此,秦天从秦家的独苗,成了这个重组家庭里最多余的那个。
吃最差的,穿最破的,干最多的活,挨最毒的打。
厂里爷爷留下的岗位名额被继母吹着枕边风,一直以年纪还小拖着没让秦天去,实际上是为她自己的儿子刘建军留着。
原主性子懦弱,记忆里满是瑟缩、隐忍和无声的哭泣。
直到今晚,这碗毒粥。
“呵……”秦天喉咙里发出一声气音,带着血腥味。
胃部的绞痛还在持续,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减缓这种趋势。
是穿越带来的某种体质变化?
还是……
秦天感觉左手掌心紧紧攥着个什么东西,硌得生疼。
凭着原主记忆,秦天知道那是什么……
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,一枚成色普通的青白色玉佩,母亲去世时紧紧握在手里,原主这些年来一直贴身藏着,是原主对早逝母亲唯一的念想,也是他在这冰冷家中唯一的心灵寄托。
此刻,掌心传来温润的触感,似乎还有微微的热流。
秦天艰难地抬起手,借着窗外黯淡的月光,看到玉佩表面沾满了自己刚才痛苦蜷缩时咬破嘴唇流出的血。
那些血迹,正以一种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,被玉佩吸收、消失……
紧接着,一股清凉柔和的气息,从玉佩接触的掌心涌入体内,迅速流向四肢百骸,尤其是翻江倒海的胃部。
所过之处,疼痛如同被熨烫抚平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和力量感。
与此同时,秦天只觉得意识嗡的一声,眼前景象大变。
不再是昏暗破败的屋子,而是一片朦胧的、笼罩着淡淡白雾的空间。
大约一亩见方的土地,黑黝黝的,看上去异常肥沃。
土地中央,有一口小小的石砌泉眼,清澈的泉水汩汩涌出,汇入旁边一个脸盆大小的浅池。
池水莹润,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空间?
灵泉?
无数网络年代小说情节闪过脑海。
秦天心念一动,意识集中在浅池上,想着取水。
下一刻,秦天感觉干裂的嘴唇碰触到一抹沁人心脾的清凉。
下意识地,秦天吮吸了一口。
“轰!”
仿佛甘霖降于旱地,清泉淌过焦土。
那一小口泉水入腹,瞬间化为澎湃的热流,冲刷过每一寸经脉、每一块骨骼、每一个细胞。
胃里残留的毒素被彻底涤荡干净,虚弱无力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恢复、强化。
耳朵变得异常灵敏,外间那一家子刻意压低的交谈声此刻清晰无比。
视力在黑暗中也能大致看清屋内轮廓。
四肢百骸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,远超他前世那个亚健康外卖员的身体,甚至感觉能一拳打死一头牛。

“等天亮就说他突发急病,没救过来。”刘大海终于下定决心。
“早就该这样了,这房子以后就是咱的了,厂里名额也是建军的。”王秀兰的声音透着轻松和得意:“就是柳家那边……”
“柳嫣然那丫头?”刘建军嗤笑:“妈,你就别惦记了,秦天这熊样,柳家能看得上?等我在厂里站稳脚跟,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?”
“也是,柳家成分还有点问题,不沾也好……”
屋内,秦天缓缓从床上坐起。
动作轻盈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那是一张继承自母亲清秀、但因长期营养不良而过于瘦削苍白的面孔。
此刻,那双原本应该怯懦、躲闪的眼睛里,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,平静的表面下,是滔天的怒浪和凛冽的杀意。
亲生父亲?
继母?
继弟?
继妹?
好,很好。
原主,你安心去吧。
你的仇,你的怨,你的不甘,从今天起,我来替你报。
秦天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,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吧声。
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,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……
那是隔开里外屋的薄木板门,王秀兰为了照顾他这个病秧子,特意让他睡在更阴冷潮湿的里间。
秦天走到门后,没有立刻拉开。
外间的声音还在继续,算计着秦天的后事,分配着秦天的遗产,言语间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,只有满满的嫌弃和即将解脱的愉悦。
秦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。
然后,抬起脚,对着那扇薄薄的木板门,猛然踹出。
“砰!”
巨响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惊雷炸开。
脆弱的木板门根本承受不住这蕴含恐怖力道的一脚,门板连同半面门框直接脱离了墙体,呼啸着向外间飞了出去。
“啊呀……”
“什么东西。”
“妈呀……”
外间顿时一片鸡飞狗跳,惊叫连连。
尘土飞扬中,秦天迈步,从容地跨过倒塌的门框,走进了外间。
昏黄的煤油灯下,刘大海一家五口东倒西歪。
刘大海和王秀兰跌坐在板凳旁,一脸惊骇。
刘建军被飞出的门板边缘刮到,胳膊上划了道口子,正捂着手臂龇牙咧嘴。
刘建红和刘建芳姐妹俩抱在一起,吓得脸色发白。
所有人都像见了鬼一样,死死盯着从里屋走出来的秦天。
秦天站在那里,身姿挺拔如松,虽然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衣,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势。
脸上没有惯常的畏缩,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静,眼神扫过他们每一个人,如同寒刃刮过皮肤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刘大海嘴唇哆嗦着,指着秦天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刘大海明明看着这小子喝下那碗加了料的粥,看着他痛苦倒下,气息微弱……怎么现在……
“我没死,很意外?”秦天开口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,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,完全不同于原主往日细声细气的调子。
王秀兰最先反应过来,她到底是心肠更狠,脸皮也更厚。
猛地从地上爬起来,尖声道:“秦天,你发什么疯,大半夜踢坏门,你想干什么?还有没有点规矩了……”
王秀兰企图用长辈的威严压住这诡异的情况。
“规矩?”秦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轻轻重复了一遍,目光落在王秀兰那张刻薄的脸上:“跟我谈规矩?你们半夜给我下毒,谋财害命,这就是你们刘家的规矩?”
“你胡说什么……”刘建军跳了起来,也顾不得手臂疼了,指着秦天鼻子骂道:“谁给你下毒了?你自己有病别赖别人,我看你是睡糊涂了,敢这么跟爸妈说话……还敢踢门……反了你了……”
说着,刘建军习惯性地上前一步,挥起巴掌就朝秦天脸上扇去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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