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名:《唐鼎:渭水长明》免费阅读全文_唐鼎:渭水长明全本免费的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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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鼎:渭水长明

连载中 免费

魂归隋末,渭水为根,江澈,一介寒门少年,身负项羽之神力,李存孝之骁勇,四象不过之力,于他抬手可破。身前一碗黄粥温脾胃,身后一位老黄暖人心,心藏剑来丘壑,念系雪中温柔。执方天画戟,踏照夜玉狮,起于寒微,立于烽烟,战于乱世,成于盛世。平河东,定关中,破突厥,镇世家,辅唐三代,拓土万里。霸王之勇,不欺黔首;儒者之心,不负苍生。半生戎马,半生治世,力能撼山而守心,功盖天下而归尘。隋末风起,贞观月明,武周鼎定,渭水长流。他这一生,不过是守着一碗粥,一个人,一方土,护着这人间,岁岁长安。

开皇十七年,十月十九,酉时三刻。

木栅立起来了。

碗口粗的槐木削尖了埋进土里,一根挨着一根,绵延三里,像一排沉默的獠牙,咬在渭水拐弯的滩涂边缘。栅后是三道壕沟,深过马膝,沟底倒插着削尖的木刺,用枯草虚掩着,远看与平地无异。

赵铁柱带着二十个汉子日夜赶工,手掌磨得血肉模糊,却没人喊疼。塬上的妇人孩子挖光了方圆十里的野菜,晒干的菜叶堆在塬后山洞里,够三百人吃半个月。

江澈站在栅前,手里握着张家送来的那把豁口横刀。刀身锈迹已被磨去大半,刃口用青石蹭得发亮,虽仍有多处崩缺,但握在手里,已有了杀器的沉。

“小郎君,”赵铁柱指着木栅东头,“那边土软,埋桩时晃得厉害,我怕禁不住撞。”

江澈走过去,蹲身摸了摸木桩根基——确实浅了半尺。

他没说话,只伸出右手,五指扣住木桩中段,往下一按。

噗——

闷响声中,那根碗口粗的木桩硬生生被他单手按进土里半尺!桩身纹丝不晃,入土处泥土翻涌,夯得结实实实。

周围汉子倒吸一口凉气。

这几日他们已见过江澈太多“神力”——单手掀翻数百斤的巨石堵缺口,一脚踩实松动的夯土,甚至昨夜有根埋斜的木桩,被他抱住一拧,便生生转正了方位。

可每次见,仍觉心惊肉跳。

这哪里是人力?分明是……是庙里金刚下凡!

“赵叔,”江澈起身,拍了拍手上泥土,“明日突厥若来,你带弓手藏在塬上那片酸枣林里。记住,不射人,只射马——马眼,马腿,哪儿软射哪儿。”

赵铁柱重重点头:“明白!”

“李婶,”江澈转向那妇人,“壕沟后的陷马坑,挖了多少?”

“三十七个。”李婶声音还有些抖,眼神却坚毅,“按小郎君说的,坑底埋了尖木,面上铺了草席盖土。”

“够了。”江澈望向北方。

暮色四合,渭水对岸的群山渐渐隐入黑暗。风从北边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,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腥气。

是血的味道。

是马邑、雁门那些被攻破的城池,尸骸堆积如山后,被北风千里裹挟而来的死亡气息。

“今夜,”江澈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所有人回塬上休息。子时起,不许生火,不许出声,兵器枕在头下,鞋不许脱。”

众人屏息。

“赵叔带十人守西栅,李婶带妇人孩子守东栅后的陷马坑。其余人,”他顿了顿,“跟我守中段。”

“小郎君,”一个半大少年怯生生问,“突厥……真会来吗?”

江澈没回答,只抬手指向北方天际。

众人顺着他手指望去——暮色深处,隐约可见几缕黑烟,笔直如柱,缓缓升腾。

“狼烟。”赵铁柱嗓子发干,“雁门关的……狼烟。”

那就是说,雁门已破。突厥铁骑,离渭水最多三日路程。

而游骑前锋,或许就在今夜。

子时,月隐星稀。

渭水滩涂死一般寂静,只有河水拍岸的呜咽声。木栅后,百余名汉子匍匐在壕沟边缘,手里攥着锄头、柴刀、削尖的木矛,呼吸压得极低。

江澈趴在中段木栅后,身侧是老黄。

老黄手里也握着把柴刀——是江澈特意给他磨快的,刃口在暗夜里泛着微光。他佝偻的身子绷得笔直,缺牙的嘴紧抿着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北方黑暗。

“少爷,”他忽然极轻地开口,“老黄要是死了……您记得把我埋在院角那棵老槐树下。来年开春,槐花开时,您舀一勺槐花蜜兑水喝,甜。”

江澈心头一颤。

他没回头,只伸手按住老黄握刀的手——那手冰冷,颤抖,却攥得死紧。

“黄老,”他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你不会死。我答应过你,要让你抱孙儿,晒太阳,喝我酿的酒。”

老黄笑了,缺牙处漏进夜风:“那酒……得多放糖。”

“好,放一整罐。”

话音未落,江澈忽然按住老黄的嘴。

几乎同时,北方黑暗里,传来极其轻微的声响——

嗒。嗒嗒。

不是马蹄,是马蹄裹了粗布、刻意放轻的踏地声。若非江澈耳力远超常人,根本听不见。

来了。

他缓缓抬手,做了个手势。

身后黑暗中,三声极轻的鸟鸣依次响起——这是约定好的信号:敌至,备。

木栅后,所有呼吸瞬间停滞。

黑暗里,隐约可见几十个黑影缓缓逼近。没有火把,没有声响,像一群贴着地皮滑行的夜枭。近了,更近了——能看清轮廓了,是骑兵,一人双马,马嘴衔枚,蹄裹粗布。

游骑。突厥最精锐的斥候,来探路了。

领头的骑士在木栅百步外勒马,举起右手。身后骑兵齐刷刷停下,动作整齐划一,显然是百战精锐。

那领头人摘下面罩——是个颧骨高耸、眼窝深陷的突厥汉子,脸上刺着青黑色的狼图腾。他眯眼打量前方木栅,又侧耳听了听渭水涛声,忽然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。

用突厥语嘟囔了句什么。

江澈听不懂,却能猜出意思——大概是在嘲笑这简陋的木栅,嘲笑这些不知死活的汉人,竟想用几根木头挡住草原铁骑。

那突厥头领挥了挥手。

两名骑兵翻身下马,抽出弯刀,猫腰向木栅摸来。步伐极轻,像两只捕猎的草原狼。

五十步。三十步。二十步。

眼看就要摸到木栅——

“放!”

江澈一声低喝!

塬上酸枣林中,弓弦炸响!

十支箭矢破空而下,不是射人,全奔马匹!箭法虽糙,距离却近,当下便有三匹马中箭嘶鸣,人立而起!

“敌袭!”突厥头领厉喝,用的是生硬的汉语,“撤!”

训练有素,遇袭不慌。剩余骑兵迅速调转马头,两人一组,交替掩护后撤。

可就在此时——

轰隆!

东侧地面忽然塌陷!两匹战马猝不及防,连人带马栽进陷马坑!坑底尖木贯穿马腹,骑兵惨叫着被甩飞出去,落地时脖颈诡异扭曲,显然是不活了。

“有埋伏!”突厥头领目眦欲裂,“冲过去!撞开木栅!”

他知道,此时撤退已来不及——陷马坑既现,说明对方早有准备。唯有硬冲,冲破木栅,杀光这些汉人,才能活。

剩余二十余骑不再掩饰,扯下马蹄粗布,弯刀出鞘,催马狂奔!

马蹄如雷,震得地面发颤!

百步距离,转瞬即至!

木栅后,不少汉子脸色惨白,握兵器的手抖得厉害。他们多是庄稼汉,一辈子只见过锄头镰刀,何曾见过这等冲锋架势?

“低头!”江澈暴喝!

几乎同时,第一排骑兵撞上木栅!

碗口粗的木桩剧烈震颤,却未断裂——江澈白日里那一按,已将根基夯得铁实。马匹撞得骨裂筋折,骑兵被惯性甩飞,重重砸在木栅上,口喷鲜血。

可第二排、第三排骑兵已至!

“起!”江澈再喝!

木栅后,数十名汉子猛然起身,不是用刀枪,而是用早已备好的黄土——一筐筐沙土劈头盖脸扬向骑兵!

尘土漫天,迷了马眼,更迷了人眼。战马惊嘶,阵型大乱。

“杀!”赵铁柱嘶吼着跃出壕沟,手中柴刀狠狠劈向一匹惊马的腿!

咔嚓!马腿应声而断!骑兵栽落,未及起身,已被三四把锄头钉死在地。

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
江澈没动。

他依旧趴在原地,目光死死锁住那个突厥头领。

那人已调转马头,不再冲栅,而是沿着木栅疾驰,显然在寻找薄弱处。终于,他在西栅那头发现了一处缝隙——是白日埋桩时留下的,虽被草席遮掩,却逃不过老卒的眼睛。

“破此处!”头领弯刀一指。

五骑应声调转,直扑西栅缝隙!

守西栅的是十个半大少年,见状腿都软了。眼看弯刀寒光已至——

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过木栅!

是江澈。

他从趴伏处暴起,竟不绕行,而是单手抓住一根木桩顶端,身形借力一荡,如大鹏展翅,凌空越过三丈宽的壕沟,落地时已在那五骑面前!

突厥头领瞳孔骤缩。

这是什么身法?!

未及细想,江澈已动了。

没有兵器,只一双肉掌。

第一掌拍在马颈——那匹冲在最前的战马惨嘶一声,颈骨碎裂,轰然倒地!马背骑兵被甩飞,江澈看也不看,反手一抓,竟抓住第二匹马的缰绳,单臂发力,硬生生将那冲锋的战马拽得人立而起!

马背骑兵惊骇欲绝,弯刀劈下——

江澈不避不让,左手探出,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刀身!

锵!

金铁交鸣声中,那柄精钢弯刀竟被他徒手捏得变形!骑兵虎口崩裂,刀脱手而飞。

第三骑、第四骑已至!

江澈终于动了真格。

他松开马缰,身形如陀螺急旋,右腿横扫而出——

不是扫人,是扫马腿!

咔嚓!咔嚓!

接连两声脆响,两匹战马前腿齐断,惨嘶着向前扑倒!马背骑兵滚落在地,未及爬起,已被江澈一脚一个,踢得胸骨塌陷,口喷内脏碎片,眼看是不活了。

第五骑吓破了胆,调转马头要逃。

江澈却已追上。

他竟不借助兵器,只一跃而起,凌空抓住那骑兵后颈,单臂发力,将人从马背上生生拽了下来!然后抡臂一掷——

那百十余斤的突厥汉子,如沙袋般飞出三丈,重重砸在木栅上!木桩剧震,汉子脊柱断裂,软软滑落,眼中生机已绝。

五骑,全灭。

用时,不到十息。

战场死一般寂静。

连风都停了。

所有突厥骑兵,所有寒门汉子,所有藏在酸枣林中的弓手,全都僵在原地,瞪大眼睛,看着那个站在五具尸首中间、衣不染血、面色平静的少年。

月光终于破开云层,洒在他身上。

粗布襕衫,赤足踏地,眉眼清冽如渭水深潭。

可他脚下,是五具突厥精锐的尸首。

他手里,还攥着那柄被捏变形的弯刀。

“啊……啊啊啊!”一个突厥骑兵终于崩溃,调转马头,疯也似的向北逃去。

一人逃,众人溃。

剩余十几骑再不敢停留,仓惶北遁,连同伴尸首都顾不上了。

直到最后一个突厥骑兵消失在夜色中,木栅后,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!

“赢了!我们赢了!”

“江小郎君!江小郎君神威!”

赵铁柱扑通跪倒,朝着江澈重重磕头:“小郎君!从今往后,我赵铁柱这条命就是您的!您指东,我绝不往西!”

众人纷纷跪倒,眼眶通红。

他们活下来了。

用锄头,用柴刀,用削尖的木矛,用这少年教给他们的法子,活下来了。

江澈却没什么喜色。

他走到那个突厥头领的尸首旁,蹲下身,从那汉子怀里摸出一块铜牌——刻着狼头,背面是突厥文字。

“少爷,”老黄颤巍巍走过来,手里还攥着那把柴刀,“这、这是……”

“突厥叶护的亲兵。”江澈将铜牌收起,起身望向北方,“游骑既至,大军不远。今夜只是试探,下一次……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沉凝:

“来的就不会是二十骑了。”

欢呼声戛然而止。

众人脸上血色褪尽。

“小、小郎君,”李婶声音发颤,“那、那咱们……”

“加固木栅。”江澈转身,走向那处被发现的缝隙,“深挖壕沟。陷马坑再加三十个。”

他顿了顿,看向众人:

“另外,明日一早,去张家——再要一百石粮,三十张弓,二十副皮甲。”

赵铁柱一愣:“张、张家会给吗?”

“会给。”江澈弯腰,开始亲手修补那处缝隙,“因为他们现在知道了——这道防线,真能挡住突厥。而能守住渭水北岸,对他们只有好处,没有坏处。”

众人面面相觑,渐渐明白了。

少爷这是在……借势。

借今夜这一战的势,向张家要更多东西。

“可是少爷,”老黄压低声音,“张家若知道您有这般神力,会不会……”

“会。”江澈头也不抬,“他们会更想拉拢我,更想控制我,也更想摸清我的底细。”

他抬起头,月光下,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:

“那就让他们摸。”

“摸得越深,陷得越深。”

“等他们反应过来时,才会发现——”

江澈将最后一根木桩夯进土里,拍了拍手上泥土,望向塬下张家大宅的方向:

“这渭水北岸,究竟是谁说了算。”

夜更深了。

渭水涛声依旧,却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。

江澈让众人收拾战场——突厥人的弯刀、皮甲、战马(还剩三匹活的),全都收拢起来。尸首埋进乱葬岗,与那些冻饿而死的流民作伴。

老黄蹲在一边,用草叶擦拭江澈那件沾了马血的襕衫,擦着擦着,忽然老泪纵横。

“少爷,”他哽咽道,“您刚才……吓死老黄了。”

江澈走过去,蹲下身,握住老黄枯瘦的手。

那手还在抖。

“黄老,”他轻声说,“我答应你,以后不会这么莽了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江澈笑了笑,“下次,我用兵器。”

老黄破涕为笑,缺牙的嘴咧开:“那说好了……下次,用兵器。”

可笑着笑着,眼泪又掉下来。

他知道,少爷这话是哄他的。这乱世,哪有不用拼命的时候?

但他愿意信。

就像信少爷说的,能活到抱孙儿,晒太阳,喝甜酒。

寅时,张家大宅。

张承宗披衣坐在书房,听完刘管事的禀报,久久不语。

油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摇曳如鬼魅。

“二十骑突厥游骑,”他缓缓开口,“被一群寒门乌合之众,杀了一半,吓跑了一半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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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……”刘管事额头冷汗涔涔,“据咱们的人回报,那江澈……徒手毙了五骑。捏弯钢刀,踢断马腿,拽人下马……非人力所能为。”

陈元敬坐在下首,手里捧着茶盏,茶已凉透,他却浑然不觉。

“主公,”他忽然开口,“此子……留不得。”

张承宗抬眼:“哦?”

“有勇力,通谋略,知进退,更善借势。”陈元敬一字一顿,“今夜之后,塬上寒门必以他马首是瞻。若再让他得了粮草兵器,假以时日,恐成心腹大患。”

“那依先生之见?”

“三条路。”陈元敬竖起三根手指,“其一,明日便断了粮草供应,任其自生自灭。突厥大军若至,防线必破,江澈必死。”

“其二呢?”

“其二,加倍供应,倾力扶持,将其彻底绑在张家战车上。待击退突厥,再慢慢收权——此子重情,可用老仆牵制。”

“其三?”

陈元敬沉默片刻,才低声道:“其三……暗中联络突厥。将防线布局、兵力分布,尽数告知。借突厥之手,除之后快。”

书房死寂。

油灯噼啪炸了个灯花。

良久,张承宗才缓缓道:“第一条,短视。寒门若溃,突厥下一个目标便是张家。第二条……养虎为患。”

他顿了顿,看向陈元敬:

“至于第三条——先生,我张家虽非圣人,却也不至于做汉奸。”

陈元敬躬身:“是某失言。”

“不,”张承宗摇头,“先生说得对,此子留不得。但……”

他起身,走到窗边,望向渭水北岸那片黑暗:

“杀他的,不能是张家,也不能是突厥。”

“那该是谁?”

张承宗转身,烛火映着他眼中幽深的光:

“雍州府兵。”

陈元敬一怔,旋即恍然:“主公是想……”

“按《开皇律》,地方豪强私建武装,逾百人者,视同谋反。”张承宗声音冰冷,“江澈如今聚众过百,有刀有枪,更有抗命不遵之实——只需一纸密报送至雍州府,自有官兵来剿。”

“可如今突厥压境,官府怕是无暇……”

“正因突厥压境,才更要剿。”张承宗嘴角勾起冷笑,“官府最怕的,不是外敌,是内乱。此时冒出个‘聚众抗命’的寒门少年,你说……太守大人会如何处置?”

陈元敬深吸一口气:“必以雷霆手段镇压,以儆效尤。”

“正是。”张承宗坐回案前,提笔蘸墨,“所以,粮草照给,甚至多给。让他把声势造得越大越好,聚的人越多越好。”

笔尖落在纸上,写下一行小字:

“渭北寒门江澈,私建武装,聚众逾百,抗命不遵,疑有反心。”

写罢,他将纸卷起,递给陈元敬:

“三日后,待他防线加固完毕,将此信……送至雍州别驾王大人府上。”

陈元敬双手接过,低声道:“王别驾是主公故交,必会重视。”

张承宗挥了挥手,陈元敬躬身退下。

书房重归寂静。

张承宗独自坐在灯下,许久,才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江澈啊江澈,”他喃喃自语,“非我要杀你,是这世道……容不下你这样的人。”

同一片月色下,渭水北岸。

江澈坐在残墙边,就着月光擦拭那把缴获的突厥弯刀。

刀是好刀,精钢锻造,刃口泛着幽蓝的光。只可惜,刀身上刻着突厥文字和狼图腾,用不得——用了,就是私通外敌的铁证。

“少爷,”老黄端来一碗热粥,“趁热喝。”

江澈接过,忽然问:“黄老,若有一日,官府来拿我,说我要造反……你信吗?”

老黄手一抖,粥碗差点打翻。

“少爷说的什么话!”他急道,“您是为了护着大家,怎么会造反!”

“可聚众过百,私建武装,按律就是谋反。”江澈喝了口粥,语气平淡,“张家今夜吃了亏,明面上会加大扶持,暗地里……定会去官府告我一状。”

老黄脸色煞白:“那、那怎么办?”

“等。”江澈放下碗,“等官府的人来,等突厥的大军来,等……该来的一切都来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江澈抬眼,望向雍州城的方向。

月光下,少年眉眼沉静,眼底却燃着一簇冷冽的火。

“然后让他们知道——”

“寒门的骨头,断了,也是站着断。”

“江澈的命,要拿,得用千百条命来换。”

夜风骤起,卷着渭水的湿寒,掠过残墙,掠过少年单薄的肩背。

可他坐在那儿,像一枚钉进黄土里的钉子。

身后,木栅巍然。

身前,长夜漫漫。

而黎明,总会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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