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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鼎:渭水长明

连载中 免费

魂归隋末,渭水为根,江澈,一介寒门少年,身负项羽之神力,李存孝之骁勇,四象不过之力,于他抬手可破。身前一碗黄粥温脾胃,身后一位老黄暖人心,心藏剑来丘壑,念系雪中温柔。执方天画戟,踏照夜玉狮,起于寒微,立于烽烟,战于乱世,成于盛世。平河东,定关中,破突厥,镇世家,辅唐三代,拓土万里。霸王之勇,不欺黔首;儒者之心,不负苍生。半生戎马,半生治世,力能撼山而守心,功盖天下而归尘。隋末风起,贞观月明,武周鼎定,渭水长流。他这一生,不过是守着一碗粥,一个人,一方土,护着这人间,岁岁长安。

张家的人又来了。

这次不是管事,不是护院,是两乘青布小轿,悄无声息地停在塌了半边的土墙外。抬轿的四个汉子脚步极稳,落地时轿杆不晃,轿帘不起——是练家子,且是见过血的那种。

老黄正蹲在院里熬粥,见了这场面,手里的木勺“啪嗒”掉进陶釜里。

江澈却像早有预料。他刚练完拳——不是花架子,是昨夜梦醒时,骨血里自然而然流淌出的架势:沉腰坐马,拳出如崩山,收势如揽月。一套打完,额角微汗,气不喘,神不乱。

“少爷……”老黄声音发颤。

“添两副碗筷。”江澈用粗布擦了擦手,“粥熬稠些。”

话音落,前轿帘掀开。

先下来的不是张承宗,是个穿黛青襕衫的中年文士。约莫四十许,面白无须,眉眼疏淡,手里握着卷《毛诗》,书页边角已磨得发毛。他下轿后并不上前,只侧身而立,垂目恭候。

后轿帘这才掀起。

一只云纹锦靴踏出,踩在黄土上,竟不沾尘。随后,一身鸦青圆领袍的中年人弯腰出轿——正是张家家主张承宗。

他五十出头,保养得宜,面皮白净,下颌蓄着三缕长须,梳理得一丝不乱。唯有一双眼睛,藏在微微下垂的眼睑后,偶尔抬起时精光一闪,像鞘里藏着的薄刃。

“渭水北岸,竟有这般人物。”张承宗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雍州士族特有的洛下官话音韵,“江小郎君,张某不请自来,叨扰了。”

说话间,他已走到院门前,却并不跨过门槛——这是士族拜访寒门的礼节:不入门,以示身份有别;却又亲至,以示看重。

江澈拱手还礼:“寒舍简陋,张公若不嫌弃,请入院喝碗薄粥。”

没有惶恐,没有卑微,连“寒舍”“薄粥”这类谦辞,都说得很是坦然。

张承宗眼中闪过一丝异色,随即含笑颔首:“那就叨扰了。”

他迈步入院,青衫文士紧随其后。四个轿夫留在院外,按刀而立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——不是防备江澈,是警戒外围。

老黄慌忙搬来两张破木凳,用袖子擦了又擦。张承宗却浑不在意,拂袖坐下,目光落在院角那堆断柴上。

“昨夜刘管事回府,说起小郎君神力,”他语气平和,像在闲话家常,“单手捏断碗口槐木——张某起初不信,今晨特命人取来断柴查验。”

他从袖中取出一截木柴,正是昨日江澈捏断的那根,断面狰狞。

“纤维尽碎,非斧劈刀砍,是纯粹蛮力所致。”张承宗抬眼看向江澈,目光如炬,“小郎君今年……十四?”

“刚满十四。”

“十四岁,有此神力,便是古之项羽重生、李存孝再世,也不过如此。”张承宗顿了顿,话锋忽转,“只是张某不解——小郎君既是寒门,何以通晓《开皇律》?何以熟知柴胡黄芩药性?又何以……”

他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江澈昨夜所画的雍州地形图——虽已被黄土掩去大半,却仍能看出山川走势的轮廓。

“——何以对雍州地理、突厥南侵路径,了如指掌?”

院里陡然一静。

老黄端着粥碗的手僵在半空,额头渗出冷汗。

江澈却面色不改。他接过老黄手里的陶碗,亲自盛了两碗粥,一碗递给张承宗,一碗递给那青衫文士。

“张公,”他也在破木凳上坐下,就着晨光喝了一口粥,“寒门子弟,若不通律法,如何防人欺辱?若不识草药,如何自救救人?至于地理兵事——”

他抬眼,迎上张承宗审视的目光:

“突厥年年寇边,马邑、雁门的流民,这些年一波波往南逃。听他们说多了,自然知道突厥人从哪儿来,走哪条路,在哪儿扎营。”

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
既解释了本事来历,又点明了消息来源——都是从流民口中听来的。合情合理,让人挑不出错处。

张承宗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
那笑很深,眼底却依旧沉静:“小郎君言之有理。是张某多虑了。”

他端起陶碗,竟真的低头喝了一口粥。粥很稀,粟米粒寥寥,他却喝得很慢,很仔细,仿佛在品什么琼浆玉液。

喝完,他将碗轻轻放下:“粥虽薄,却有烟火气,有人间味——比张某府上那些珍馐,更暖肠胃。”

这话说得诚恳,连一旁的老黄都愣了愣。

江澈却知道,这是士族惯用的手段:先示好,再探底,最后图穷匕见。

果然,张承宗下一句便道:“小郎君既知突厥南侵在即,不知对这渭水北岸的局势……有何看法?”

“看法不敢当。”江澈放下碗,“只是觉得,张家墙高院深,护院过百,粮草充足,守上一两月不难。难的是塬上这三百余户寒门百姓——无墙可依,无粮可囤,突厥若来,唯有等死。”

“小郎君以为,该如何?”

“两条路。”江澈竖起两根手指,“其一,张公开仓放粮,让寒门百姓也躲进张家大院,共抗外敌。人多力量大,三百青壮,也是一股战力。”

张承宗摇头:“张家粮仓虽满,却也只够本家族人、护院、佃户三月之用。若再加三百余人……怕是半月都撑不到。”

这话半真半假。张家囤粮何止千石?只是不愿分给寒门罢了。

江澈早料到如此,继续道:“其二,由张公出面,联络雍州府兵,请派一队人马驻守渭水北岸。府兵有甲胄兵器,训练有素,可保一方平安。”

张承宗仍是摇头:“雍州守军三千,要守城,要护官仓,要保士族府邸——哪有余力管城外寒门的死活?”

两条路都被堵死。

院里气氛微凝。

那青衫文士忽然开口,声音温润,却字字锐利:“江小郎君既提出这两条路,想必……心中已有第三条路?”

江澈看向他。

这人从进门便一言不发,只垂目静立,像一道影子。可此刻一开口,便直指要害——他不是随从,是谋士。

“还未请教先生名讳?”江澈叉手。

“不敢。”文士还礼,“陇西狄道,陈元敬。”

狄道陈氏!虽非五姓七望,却是陇西有名的书香门第。陈元敬此人,江澈在前世史书里见过——隋末曾任雍州司马,后归唐,官至吏部侍郎。没想到,如今竟在张家为幕僚。

“原来是陈先生。”江澈正色,“第三条路,其实简单——”

他站起身,走到残墙边,指着那塌陷的断面:

“墙塌了,就重修。人散了,就重聚。突厥要来,咱们就自己建墙,自己练兵,自己守家。”

“自己……守家?”张承宗皱眉。

“正是。”江澈转身,目光灼灼,“张公可愿出粮三百石,借兵器五十件?我江澈愿牵头,集结塬上青壮,以渭水为障,以土塬为墙,建一道防线——不要张家护院,只要寒门子弟自己守自己的家。”

张承宗和陈元敬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。

这少年,竟想以寒门之力,对抗突厥铁骑?!

“小郎君,”陈元敬缓缓开口,“突厥游骑来去如风,一人双马,弓马娴熟。便是雍州府兵,也需结阵以抗。塬上青壮虽勇,却无甲胄,无训练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”

“先生所言极是。”江澈点头,“所以,我们不正面硬抗。”

他走到昨夜画的地形图旁,用树枝重新勾勒:

“渭水在此处拐弯,形成一片滩涂,水流湍急,马匹难渡。我们只需在此处——”树枝点在滩涂上游三里处,“建一道木栅,挖三道壕沟,阻其马速。再于塬上设瞭望哨,见突厥来,便鸣锣为号,百姓撤入塬后密林。”

“突厥劫掠,求的是财货粮草。见此处有备,又无油水,多半不会强攻,转而劫掠他处。”

陈元敬眼中精光一闪:“小郎君……懂兵法?”

“不懂。”江澈坦然,“只是听流民说,突厥人劫掠有三不:不攻坚城,不涉险地,不追穷寇。咱们把家弄成‘坚城险地’,他们自然绕道。”

这话半真半假。他确实不懂排兵布阵,但这些基本的军事常识,前世读史时早已烂熟于心。

张承宗沉默良久。

他在权衡。

三百石粮,五十件兵器——对张家而言,九牛一毛。可若真能靠这寒门少年建起一道防线,拖住突厥,哪怕只拖三五日,也能为张家争取更多准备时间。

更关键的是……

“小郎君,”张承宗忽然问,“若张某应了此事,你需多少时日准备?”

“十日。”江澈毫不犹豫,“五日建栅挖沟,三日练兵布防,两日查漏补缺。”

“十日……”张承宗沉吟,“突厥游骑,最快半月便到。”

“所以时间紧迫。”

院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
只有晨风吹过断墙的呜咽声,和老黄搅动粥釜的轻响。

良久,张承宗站起身。

“好。”他一个字,掷地有声,“三百石粮,明日便送到塬上。五十件兵器——多是旧械,却堪使用,一并送来。”

“但,”他话锋一转,目光如刀,“张某有三个条件。”

“张公请讲。”

“第一,这道防线,需打出‘雍州张家协防’的旗号。”——这是要名。

“第二,防线建起后,需容张家派十名护院入驻‘协防’。”——这是要眼线。

“第三,”张承宗盯着江澈的眼睛,“若守不住,小郎君需第一个撤——张某不忍见英才夭折。”

话说得漂亮,实则第三条是陷阱:若江澈先撤,寒门人心必散,防线立溃。届时张家便可说“非我不救,是寒门自己溃逃”,把所有责任推得干干净净。

江澈心如明镜。

他却点头:“可。”

张承宗深深看他一眼,不再多言,转身便走。

陈元敬落后半步,行至院门时忽然回头,低声道:“小郎君,陇西陈氏藏书楼中,有一卷《卫公兵法辑要》,乃前朝名将韩擒虎手录。三日后,某命人抄录一份送来。”

江澈一怔,旋即叉手:“多谢先生。”

陈元敬摆了摆手,快步跟上张承宗。

青布小轿如来时一般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塬下。

直到轿影彻底不见,老黄才腿一软,瘫坐在柴垛上。

“少、少爷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“三百石粮,五十件兵器……张家、张家真会给?”

“会给。”江澈望着轿子远去的方向,“因为对他们而言,这是最划算的买卖——用这点代价,换一道屏障,换一个‘协防护民’的美名,换十个人盯着咱们。”

“可那第三条!少爷若先撤,塬上的百姓会怎么说?他们会骂少爷是逃兵,是懦夫!”

“所以我不会撤。”江澈转身,目光落在残墙上,“不但不撤,我还要站在最前面。”

他走到墙边,俯身捧起一抔黄土:

“黄老,你信不信——十日后,这道塌了的墙,会变成渭水北岸最硬的盾。”

老黄看着他,看着少年挺拔的背影,看着那双清冽如渭水深潭的眼睛。

忽然就不怕了。

“信。”他重重点头,缺牙的嘴咧开,“少爷说能守,就一定能守。”

当日午时,消息便传遍了塬上。

张家要出粮出兵器,江家小子要牵头建防线!

流民沸腾了。

三百石粮,够塬上所有人家吃半个月!五十件兵器,虽多是旧刀破枪,却总比锄头柴刀强!

可也有质疑——

“江澈?就那个十四岁的娃?他能领兵?”

“张家凭什么信他?别是糊弄咱们去当肉盾吧?”

“听说他昨日一拳砸塌了墙……是真的假的?”

议论纷纷中,江澈已带着老黄上了塬。

他没有召集所有人,只先找了昨日那个被救活孩子的妇人——她男人死在马邑,在流民中有些威望。

“李婶,”江澈开门见山,“我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
妇人本在给孩子喂药,闻言忙起身:“小郎君说便是!你救了我娃儿的命,就是要我这条命,我也给!”

“不要命。”江澈摇头,“只要婶子帮我去各家说一声:愿意一起守家的,申时到我家院外集合。不愿的,不强求。”

妇人愣了愣:“就……就这样?”

“就这样。”江澈顿了顿,“再加一句:来的,管一顿稠粥。不来的,不强求,但若突厥来了,也别怨没人护着。”

这话说得直白,却最管用。

申时初刻,江家院外已聚了百余人。

多是青壮汉子,也有半大少年,还有几个健硕的妇人。人人面黄肌瘦,衣衫褴褛,眼里却都燃着一簇火——那是求生的火。

江澈站在残墙上,目光扫过众人。

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,他只说了三句话:

“第一,守家,不是为张家守,是为自己守。”

“第二,来了,就得听令。违令者,滚。”

“第三,”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,“我江澈,会站在最前面。我若退一步,你们随时可以砍了我的头,拿去给张家请功。”

众人哗然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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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太狠,也太真。

一个十四岁少年,敢拿命作保,谁还敢质疑?

“江小郎君!”一个黝黑汉子站出来,是塬上有名的猎户赵铁柱,“我信你!你说怎么干,咱就怎么干!”

“对!咱听江小郎君的!”

“守家!守自己的家!”

呼声渐起,最终汇成一片。

江澈抬手,压下声浪。

“赵叔,”他看向赵铁柱,“你带二十人,现在就去渭水滩涂,伐木建栅——不要粗木,要碗口细木,削尖,埋地三尺。”

“李婶,你带妇人孩子,去塬后挖野菜,有多少挖多少,晒干了存着。”

“其余人,”他目光扫过剩下那些青壮,“跟我来——我教你们,怎么用锄头杀人。”

众人又是一愣。

锄头……杀人?

江澈不再解释,只从老黄手里接过那把豁了口的斧头,走到院外一棵碗口粗的槐树前。

“看好了。”

他吐气,沉腰,斧头抡起——

不是劈,是砸!

斧背重重砸在树干离地三尺处!

咔嚓!

树干应声而断,断口处木刺狰狞!

“突厥人骑马,马腿是弱点。”江澈收斧,声音平静,“你们不需要会武艺,只需要记住——见到马,就往马腿上砸。砸断了马腿,骑兵就是活靶子。”

他又走到土墙边,指着墙根:

“挖壕沟,不要宽,要深。深过马膝,马就跳不过去。沟底埋削尖的木刺,掉下去,不死也残。”

“还有,”他捡起一块黄土,在掌心捏碎,“黄土扬尘,迷马眼。马一慌,阵自乱。”

一条条,一件件,都是最朴素、最实用的法子。

没有高深兵法,却句句戳在突厥游骑的命门上。

赵铁柱眼睛亮了:“小郎君,您……您真不懂兵法?”

“真不懂。”江澈摇头,“只是知道,杀人,不一定非要用刀。”

众人面面相觑,忽然觉得——这少年,或许真能成事。

当晚,张家承诺的三百石粮送到了。

不是细粮,是陈年粟米,掺着不少沙砾。五十件兵器更是寒碜——二十把豁口的横刀,十五杆枪头生锈的长矛,十张弓弦松垮的短弓,五面蒙皮开裂的木盾。

老黄清点完,气得直哆嗦:“张家……这是打发叫花子!”

江澈却笑了:“够用了。”

他拎起一把横刀,刀身锈迹斑斑,刃口崩了好几处。可握在手里,沉甸甸的——是铁,是真能杀人的铁。

“黄老,”他轻声道,“你信不信——十日后,这些破铜烂铁,会变成突厥人的噩梦。”

老黄看着他摩挲刀身的侧脸,忽然想起昨夜那妇人说的话:

“小郎君眼里有火。”

是,有火。

那火不旺,不烈,却烧得沉,烧得稳,像渭水深潭底下涌动的岩浆。

夜深了。

塬上却还亮着零星的火把——是赵铁柱带人在滩涂伐木,叮叮当当的砍伐声混在渭水涛声里,传得很远。

江澈坐在炕沿,就着油灯翻看陈元敬派人送来的《卫公兵法辑要》。

确是韩擒虎手笔,字迹遒劲,注解精辟。可看来看去,多是堂堂之阵、正正之旗——适合大军团作战,不适合他们这群乌合之众。

他合上书卷,吹熄油灯。

黑暗中,骨血里的蛮力在静静奔涌。楚霸王举鼎时的沉凝,李存孝冲阵时的悍烈,两股力量如水乳交融,在他经脉里流转不息。

他知道,十日后,这些力量将第一次展露在世人面前。

不是为扬名,不是为立功。

是为守住这碗粥,守住这片土,守住身后那些同样在暗夜里攥紧锄头、瑟瑟发抖的寒门百姓。

窗外,渭水涛声如雷。

北方的风更紧了,带着草原的腥气,带着铁蹄的震动。

江澈闭上眼。

梦里没有巨鼎,没有剑匣,只有一道绵延的木栅,一条深深的壕沟,和一群站在他身后、目光决绝的寒门子弟。

还有老黄。

缺牙的老黄,佝偻的老黄,煮粥的老黄,站在他身侧,咧着嘴笑:

“少爷,酒没有,粥管够。”

他笑了。

那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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