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恶臭中的苏醒
林风是被熏醒的。
一种难以形容的复合恶臭钻进鼻腔——像是腐肉混杂着硫磺，再浇上沤了三个月的潲水，最后撒上一把铁锈粉末。他猛地睁开眼，随即被更强烈的刺激逼得眼泪直流。
视线所及是堆积如山的……垃圾。
破碎的法器残片在晨光中反射着黯淡的光，断剑的刃口已经锈蚀，丹炉的碎片上凝固着可疑的黑色结痂。灵植的残枝败叶腐烂发黑，渗出黏稠的汁液。更远处，某种动物的骸骨半埋在灰白色渣土中，颅骨眼眶空荡荡地对着天空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地方？”
林风挣扎着坐起身，发现自己躺在一座“垃圾山”的半腰。他穿着粗麻布衣，袖口磨得发毛，裤腿上沾满污渍。低头看手，手掌粗糙，指缝里嵌着黑色污垢，这不是他那双长期握笔做实验的手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林风，二十二岁，地球某985高校材料学研究生，昨晚还在实验室熬夜做电解镀膜实验。最后一个记忆是电解槽突然爆出一团蓝光，然后……
然后就是现在。
同时涌来的还有另一段记忆。
林风，同名，也是二十二岁，青云废料场最低等的“灵渣处理师”。父母是散修，三年前探索秘境时失踪，留下他一个无灵根的凡人。靠父亲旧友介绍，才在这废料场混口饭吃。
两段记忆在脑海中碰撞、融合。
“我……穿越了？”
他掐了自己一把，疼痛真实。又抬头看天——不是地球的蔚蓝色，而是带着淡淡青意的苍穹，太阳似乎也比记忆中大一圈。远处山脉轮廓线上，有巨大的阴影在云雾间缓缓移动，那轮廓像是……龙？
“林风！还躺着装死？！”
粗哑的吼声从下方传来。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站在废料山脚下，穿着深褐色短打，腰间挂着皮鞭，满脸横肉因愤怒而抖动。
记忆自动对应：王胖子，废料场主管，炼气三层修士，刻薄贪婪。
“今天黑风洞的毒渣到了，三天内分拣完！分不完，这个月工钱扣光！”
王胖子说完啐了口唾沫，转身离开，皮鞭在空气里抽出“啪”的脆响。
林风踉跄着站起身，更多记忆碎片浮现。
这个世界有修士，可飞天遁地，移山倒海。修炼需要灵根，而他这具身体检测过三次——无灵根。在修真界，无灵根者与蝼蚁无异。
“灵渣处理师”，美其名曰处理修仙者产生的废弃物，实则就是垃圾工。而且是最危险的那种：法宝残片可能残留爆裂符咒，丹药废渣可能有剧毒，灵植腐烂会释放瘴气。
“先……活下去。”
林风深吸一口气，结果吸进更多恶臭，剧烈咳嗽起来。他环顾四周，判断自己应该位于废料场的“新料区”——刚运来的废料会先堆在这里，由灵工初步分拣。
按照记忆，他的“工作岗位”在东边第七号分拣台。
二、第一次尝试
第七号分拣台是一个半露天木棚，三面透风，棚顶漏雨。台子上堆着小山般的黑色渣土——这就是“黑风洞毒渣”。
记忆信息：黑风洞是三百里外一处阴煞之地，盛产毒虫毒草。洞中修士炼丹炼毒产生的废渣，含有蚀骨粉、阴魂砂等剧毒物质，需要分离出可回收部分，其余做无害化处理。
“无害化处理”就是挖坑深埋。
林风看着台边的工具：一柄生锈的铁锹，一个破口的竹筐，一双浸过桐油的粗布手套。
“就这？”
他戴起手套，铁锹铲起一捧毒渣。渣土呈灰黑色，颗粒粗细不均，夹杂着碎骨片和不明虫壳。按照培训，他应该用特制筛网筛出大块杂质，然后……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毒渣中可回收的价值极低，通常就是挑出几块还能用的“阴冥铁”碎屑，其余埋掉。
但林风盯着毒渣，材料学专业的本能开始运作。
他捏起一小撮，在指尖搓磨。颗粒感明显，有金属光泽的微粒混在其中。凑近闻——刺鼻的酸臭味，像浓硝酸混着腐尸。
“酸蚀性残留……含有硫化物……这些闪光的可能是金属单质……”
他下意识想找实验室，随即苦笑。
棚角有个破陶碗，半碗浑浊的积水。林风倒掉水，铲了一小勺毒渣进去，加水搅拌。
沉淀速度不一。较重的金属微粒快速下沉，轻质的有机物漂浮。分层现象明显。
“比重分离可行，但需要工具……”
他翻找分拣台，除了那几样破烂，一无所有。
正皱眉时，胸口忽然传来温热感。
林风伸手入怀，摸到一本硬壳册子。掏出一看——暗蓝色封皮，烫金书名《高中理化手册》，右下角还有他母校的校徽。
“这……怎么跟来了？”
手册是他高中时用的，后来一直留在实验室当参考资料。昨晚实验前他还翻过电解章节。
此刻，手册封面的烫金文字在微微发光。
不是错觉。光芒很微弱，像是夜光涂料，但在昏暗的棚子里清晰可见。更奇的是，封面右下角出现了一个类似能量条的刻度标记：0.7/100。
“什么情况？”
林风翻开手册。纸张泛黄，熟悉的公式、图表、例题。但翻到电解章节时，他发现插图旁多了一行手写体小字：
【灵能导体适用：雷击木、云纹铜、天星砂……】
字迹是他的笔迹，但他绝对没写过这些。
“灵能导体？”
记忆里浮现对应信息：雷击木是被天雷劈中未死的灵木残片，蕴含微弱雷霆之力，是制作雷属性法器的材料。云纹铜是一种天然生成云纹图案的铜矿，导电性极佳。天星砂则是陨石碎片研磨而成。
这些在修真界都是炼器材料，和“导体”这个概念似乎不沾边。
林风继续翻页。在化学实验安全规范那页，又发现添加文字：
【灵气环境警告：部分反应活性提升300%-500%，需重新计算配比】
手册在适应这个世界。
或者说，在吸收这个世界的“信息”后，自动补充了对应内容。
林风心跳加速。他盯着封面那个0.7/100的刻度条，一个猜想浮现。
“难道……需要充能？”
能量从哪里来？灵气？
他看向那碗毒渣水。记忆中，所有修仙相关物质都蕴含灵气，只是多寡纯度不同。毒渣作为修士炼丹的副产品，应该也有微量残留。
林风小心翼翼地将手册封面贴近碗沿。
没有反应。
他想了想，干脆捏起一小撮干毒渣，撒在封面上。
渣土接触到封皮的瞬间，刻度条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：0.7→0.8。
“有效！”
林风精神一振，又撒了一小撮：0.8→0.9。
第三撮撒上去，数字停在0.9不动了。看来这点毒渣提供的“能量”有限。
但手册已经有了变化。原本灰色的刻度条末端，亮起了极其微小的一截，大约占整体的千分之二。
同时，电解章节那页，那行“灵能导体适用”的小字下面，又浮现出新的内容：
【基础电解装置制作指南】
三、简易电解槽
新浮现的内容像是一份实验报告，字迹工整，配有简图：
【目标：从黑风洞毒渣中提取阴冥铁】
【原理：阴冥铁（FeS2·灵气复合晶体）在灵能电解液中可解离为铁单质与硫离子】
【所需材料：】
1. 灵能导体电极×2（建议雷击木，长15cm，直径2cm）
2. 绝缘容器（陶罐、石碗）
3. 电解液（建议灵泉水，次选雨水）
4. 电源（建议雷击木自发电，次选锌铜原电池）
【步骤：略】
林风反复看了三遍。
原理他懂，电解硫化亚铁制取铁单质在地球是成熟工艺。问题是——雷击木当电极？自发电？
而且手册假设他知道什么是“灵泉水”，什么是“雷击木”。
好在记忆里有相关信息。
灵泉水：蕴含温和灵气的天然泉水，凡俗界罕见，但修真门派常用。废料场西边三里有个“小青泉”，据说有极微量灵气，外门弟子看不上，凡人取用不管。
雷击木：这就难了。这是炼器材料，废料场偶尔能捡到指甲盖大的碎片，但要做成电极……
“对了，废料堆！”
林风冲出分拣棚，跑向废料山。他记得昨天有一批“破损法器”运来，里面可能有含雷击木的法器残片。
在堆积如山的垃圾中翻找绝不是愉快体验。破碎的飞剑割伤手指，腐烂的灵植汁液沾满衣袖，不时还有小虫从骸骨眼眶里爬出。
但一个时辰后，林风终于找到了目标。
一根焦黑的木棍，长约二十厘米，表面有闪电状纹路。这是一柄“雷木剑”的剑柄部分，飞剑主体已经碎裂，只剩下这个手柄。
“雷击木，而且已经初步炼制过……”
林风擦掉木棍上的污垢，握在手中。微弱的酥麻感从掌心传来，像是静电。
返回分拣棚时，太阳已经升到头顶。王胖子的监工刘麻子来巡查过，见他在翻垃圾，骂了句“瞎折腾”就走了。
林风找来一个破陶罐，去小青泉打了半罐水。泉水清澈，喝一口有淡淡甘甜——这就是凡水，所谓的“灵气”微弱到可以忽略。
他将雷击木棍掰成两段，每段约十厘米，用石块磨尖一端作为电极触点。
最关键的一步：电解液。
手册说灵泉水最佳，但小青泉水显然不合格。林风想了想，从毒渣里挑出几块深紫色的结晶体——这是“阴魂砂”的副产物，记忆中它能在水中缓慢释放阴气，或许能模拟灵气环境？
晶体投入水中，水面泛起细小气泡。水的颜色变成淡紫色。
两段雷击木电极插入陶罐，间隔五厘米。没有导线，林风撕下一截衣襟，搓成布绳，浸湿后连接两电极——湿布在电解液中可以导电，这是初中知识。
接下来是见证奇迹的时刻。
林风屏住呼吸。
最初几秒，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然后，连接两电极的湿布绳开始冒泡。左侧电极（阳极）产生淡黄色气体，有硫磺味；右侧电极（阴极）表面，有黑色物质开始沉积。
“成功了……”
阴极上的黑色物质越来越多，逐渐形成一层致密镀层。林风用竹片小心刮下，在掌心摊开：细小的黑色金属颗粒，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阴冥铁。
记忆中，这是炼气期邪修常用的材料，炼制阴属性法器，也可作为某些毒丹的催化剂。市价大约五灵石一克。
林风刮下所有沉积物，放在破陶片上称量——没有秤，他只能凭手感。大约三克，价值十五灵石。
而他一个月的工钱，是五灵钱。一灵石等于一百灵钱。
“十五灵石……相当于我二十五年的工钱。”
林风握着那撮阴冥铁，手有些抖。
不是因为激动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匹夫无罪，怀璧其罪。一个无灵根的废料场杂役，突然拿出价值十五灵石的材料，怎么解释？
更何况，这背后隐藏着更可怕的真相：他掌握了一种完全不同于修真体系的技术。如果被人发现……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苍老的声音突然从棚外传来。
林风浑身一僵，迅速将阴冥铁藏入袖中，转身。
棚口站着个干瘦老头，穿着和他一样的粗麻衣，右手缺了三根手指，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。是老李头，废料场最老的灵工，据说在这里干了四十年。
老李头浑浊的眼睛盯着陶罐里的电解装置，又看向林风袖口隐约露出的黑色金属光泽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良久，老李头缓缓开口，声音沙哑：“西市黑街，找独眼张。他收这东西，不问来历。”
说完，转身就走，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废料堆后。
林风站在原地，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
老李头看懂了？他为什么不揭发？那句“不问来历”是善意提醒还是……
袖中的阴冥铁沉甸甸的，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四、黑街独眼张
林风最终决定冒险。
十五灵石的诱惑太大，而且他需要启动资金——购买更多实验材料，研究手册的奥秘，甚至……改变命运。
他把三克阴冥铁分成两份，一份两克藏在住处墙缝，一份一克带在身上。电解装置拆解，雷击木电极藏好，陶罐洗净放回原处。毒渣正常分拣，做出努力工作的样子。
傍晚下工后，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前往西市。
西市在青云镇西郊，名义上是散修交易区，实则鱼龙混杂。穿过几条肮脏的小巷，绕过两个赌坊，眼前出现一片棚户区。低矮的木板房挤在一起，油灯的光从缝隙透出，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灵草燃烧的味道。
这就是黑街。
林风拉低兜帽——他用破布临时缝的，遮住大半张脸。按照老李头的描述，找到“独眼张”的铺子：一个没有招牌的木板屋，门口挂着串风干妖兽爪牙。
推门进去，光线昏暗。柜台后坐着个中年男人，右眼戴着黑色眼罩，左眼锐利如鹰。铺子里摆着各种奇怪物品：生锈的罗盘、裂开的玉简、泡在药水里的不知名器官。
“买还是卖？”独眼张头也不抬。
“卖。”林风压低声音，将那一克阴冥铁放在柜台上。
独眼张瞥了一眼，伸手捏起，凑到油灯下细看。他的独眼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纯度不错。哪来的？”
“捡的。”
“黑风洞毒渣里捡不到这种纯度。”独眼张放下阴冥铁，独眼盯着林风，“不过规矩我懂，不问。一克，五灵石。”
林风记得市价是五灵石一克，独眼张开价正常。但他需要更多。
“我用消息换溢价。”林风说，“我知道稳定提取阴冥铁的方法。”
独眼张的独眼睁大了。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，油灯灯花“啪”地爆了一声。
“小子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独眼张身体前倾，“黑风洞毒渣堆了几十年，多少炼器师、炼丹师想过提取里面的阴冥铁，都做不到。那玩意儿和蚀骨粉、阴魂砂混在一起，分离成本比产出还高。”
“我能做到。”林风平静地说，“而且成本极低。”
“演示给我看。”
“我需要材料：雷击木、云纹铜、天星砂，各一份。还要一个安全的场地。”
独眼张笑了，露出黄黑色的牙齿：“空手套白狼？小子，黑街混了二十年，你这种我见多了。”
林风早料到如此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——是从手册上撕下的空白页，上面用炭笔画了简易电解装置图，附有步骤说明。但关键数据被省略了。
“这是原理图。你可以找懂行的人看，如果是假的，我任你处置。”
独眼张接过纸，看了半晌。他的独眼从最初的漫不经心，逐渐变得凝重。
“这不是炼器手法……也不是炼丹手法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这像是……古法？”
古法？
林风心中一动，但表面不动声色。
独眼张抬起头，独眼死死盯着林风：“这东西，你想换多少？”
“材料各一份，再加十灵石。如果验证可行，我要长期合作：你提供毒渣，我提取阴冥铁，利润五五分成。”
“三七。我七你三。”
“五五。没有我，毒渣一文不值。”
独眼张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有种。材料我可以给你，但十灵石没有。我用这个换——”
他从柜台下摸出一本泛黄的册子，封皮上写着《基础炼器图解》。
“这是真货，炼器学徒入门教材，市价二十灵石。但对你来说，比灵石有用。”
林风接过翻看。书中详细介绍了常见炼器材料特性、基础法器结构、简单道纹绘制。正是他急需的知识。
“成交。”
独眼张收起阴冥铁和图纸，从后屋取来三个小布袋：“雷击木碎片三两，云纹铜丝五尺，天星砂一撮。够你用一阵。”
林风检查材料，确认无误，将《基础炼器图解》揣入怀中。
交易完成，他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独眼张叫住他，“小子，给你个忠告：黑街里，青狼帮的人盯上你了。从你进门就在。”
林风心中一凛。
“出门右拐，第三个巷口左转，有条排水沟，顺着沟能到镇外。”独眼张淡淡道，“能不能逃掉，看你自己。”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我帮的不是你，是那张图纸。”独眼张重新低下头，摆弄桌上的罗盘，“如果你死了，古法就又断一条线索。快走吧。”
五、暗夜逃亡
林风冲出铺子，果然感觉到几道视线黏在背上。他按独眼张说的路线狂奔，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“站住！”
“把东西交出来！”
三个蒙面人从阴影中窜出，手持短刀，呈包围之势。从身手看，都是炼气一层左右的散修，但对付凡人绰绰有余。
林风没有灵根，但地球的身体素质加上原主长期干体力活，跑起来不慢。他冲进第三条巷子，左转——
死胡同。
一面三米高的土墙挡住去路。
身后的脚步声逼近，三个蒙面人堵住巷口，狞笑着逼近。
“小子，把炼器图解和材料交出来，留你全尸。”
林风背靠土墙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硬拼必死。求饶无用。翻墙？三米高，没有借力点。
他忽然想起白天做的“电击粉”——电解毒渣时产生的副产物，主要是硫化物和微量金属粉末，遇湿会释放电流。当时觉得有趣，用小布袋装了点揣在怀里。
原理是：硫化物与水反应生成硫化氢和微量硫酸，硫酸与金属粉末构成原电池，产生电流。电流微弱，但若直接接触眼睛或伤口……
林风悄悄解下腰间的水囊——里面是白天从小青泉打的水。他左手握水囊，右手伸入怀中，抓住那包电击粉。
三个蒙面人已经逼近到五步之内。
“跟他废话什么，杀了搜尸！”
中间那人猛扑过来，短刀直刺胸口。
就是现在！
林风侧身闪避，同时将整包电击粉撒向对方脸面，水囊的水紧随其后泼出。
“啊——！”
粉末遇水，瞬间反应。蒙面人惨叫一声，双手捂脸，短刀脱手。他的面部冒出细小白烟，身体剧烈抽搐倒下。
另外两人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呆了。
“妖法？！”
林风趁机捡起地上的短刀，指向剩下两人。他知道必须震慑住对方，否则一旦反应过来，他毫无胜算。
“谁再上前，和他一样！”林风压低声音，让自己听起来凶狠。
实际上，电击粉已经用光了。水囊也空了。
剩下两个蒙面人对视一眼，竟然后退了一步。修真界诡异手段太多，他们摸不清林风的底细。
但就在这时，最先倒下的那个蒙面人挣扎着抬起头，脸上的粉末被雨水冲开些，露出烧伤的皮肤。他嘶声道：“不是妖法……是、是火毒粉！他撒了火毒粉！”
火毒粉是修真界常见毒物，用火属性妖兽骨粉炼制，遇水发热，灼伤皮肤。
两人闻言，眼神重新变得凶狠。
“装神弄鬼！”左侧那人再次扑来。
林风只能硬着头皮迎战。他握紧短刀，回忆着大学军训时学的军体拳——那点三脚猫功夫，在真正的厮杀面前简直可笑。
刀锋相交，火星迸溅。
林风虎口震裂，短刀险些脱手。对方是炼气一层，力气远超凡人。第二刀劈来，林风勉强架住，却被震得倒退三步，后背撞上土墙。
完了。
对方第三刀已经举起，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千钧一发之际，巷子另一头传来一声厉喝：“青狼帮的杂碎，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？！”
一道黑影从屋顶跃下，手中长棍横扫。持刀蒙面人猝不及防，被一棍抽在腰间，惨叫着飞出去，撞在墙上昏死过去。
最后那个蒙面人见势不妙，转身就跑，转眼消失在巷口。
黑影转过身，是个精瘦的汉子，脸上有道疤，手持齐眉棍。他瞥了眼林风：“独眼张让我来的。还能走吗？”
林风喘着粗气点头。
“跟我来。”
汉子带林风穿街过巷，最后来到一处破庙。庙里供着不知名的神像，蛛网密布。
“在这儿待到天亮，然后滚回废料场。”汉子扔下这句话，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！”林风叫住他，“为什么要救我？独眼张到底是谁的人？”
汉子停步，回头，疤脸在月光下显得狰狞：“独眼张是谁的人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你小子用的‘古法’，有人感兴趣。在那些人联系你之前，别死了。”
“那些人是谁？”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汉子摆摆手，走出破庙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林风靠着神台坐下，浑身都在发抖。不是恐惧，而是劫后余生的虚脱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本《基础炼器图解》，又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雷击木碎片。
今天，他差点死了两次。
但也第一次，看到了改变命运的可能。
他掏出那本《高中理化手册》，封面上的刻度条依然亮着微光：0.9/100。
还差99.1。
而今天电解提取阴冥铁的过程，手册应该记录了数据。林风翻到电解章节，果然发现新增内容：
【实验记录：玄黄历9837年四月初七，成功电解黑风洞毒渣提取阴冥铁】
【关键参数：灵能导体（雷击木）、电解液（阴气水）、电压（约0.3灵伏）】
【效率：每公斤毒渣可提取阴冥铁0.5克，纯度92%】
【优化建议：改用云纹铜电极可提升效率至1.2克/公斤，天星砂电极可达2克/公斤】
手册在学习和进化。
林风合上手冊，望向破庙外。夜色深沉，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。
三更天了。
明天，王胖子会检查毒渣分拣进度。独眼张会验证图纸真伪。青狼帮可能还会报复。
还有疤脸汉子说的“那些人”……
林风握紧手册。
在这个修真世界，他无灵根，无背景，无实力。
但他有知识。
有这本正在觉醒的手册。
“那就看看……”林风低声自语，眼中燃起火焰，“是你们的法术厉害，还是我的科学厉害。”
庙外，夜风呼啸。
更远处，青云山脉深处，青玄门山门在月色中若隐若现。某座山峰的洞府里，一名中年修士忽然睁开眼，掐指一算，眉头微皱。
“天机扰动……在废料场方向？”
他起身走到洞府外，望向山脚下那片被凡人视为垃圾场的区域，若有所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