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水间的门虚掩着,我端着杯子本想去接杯热水,却听到了刻意压低的说话声。
“所以说,跟着舒总真的是没前途,元旦就发88元红包,还不如不发。”
“可不是吗,这方面还得是赵总。上次我老婆住院,舒总连假期都不批,还是找的赵总才给我批下来,后面给我塞了些钱,说是私底下补贴我的,让我也理解一下舒总。”
“真的假的?那赵总人也太好了吧!”
“那还有假,赵总这人念旧,比较体恤我们这些老员工,哪像舒总啊,当了法人以后真把公司当她自己个人的了,好处都落她口袋里了。”
“唉,要不是赵总私底下顾着这些人情世故,这破公司谁待的住啊……”
杯子在我手心微微发热,我心底掀起波澜万千。
一股寒意夹杂着被愚弄的怒火升起,我敲了敲玻璃门然后推开。
“舒、舒总……”
实习生先反应过来,声音都变了调,手足无措。
一旁的老员工毕竟老练,干咳一声,挤出一个笑:“
舒总,您怎么来了?我们……我们刚聊点家常。”
我没接他的话,目光在他们两人脸上扫过,平静地问:
“刚才听你们提到红包和补贴?我有点没听明白。公司元旦红包是每人八百八十八,财务应该早就发到个人工资卡了。至于赵总的个人补贴……”
我顿了顿,看着老张瞬间绷紧的脸:
“我还真不知道赵总私下这么慷慨,而且我并没有拒批过任何员工的请假,这是怎么一回事?”
我的语气不疾不徐,甚至没什么质问的意思,就像在讨论一份普通的报销单。
但老张的额头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沁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这个……赵总也就是看我家庭困难,私底下个人补贴我。不过请假这件事我可不是乱说的,大家都说您每次都拒绝申请,虽然系统上都是赵总的名字,但是赵总都说是您让他拒绝的。“
听到这里,我怒火中烧。
这个赵哲,真是在我没发现的地方动了这么多手脚啊!
我从来没有插手过员工请假的这件事,正当请假都是同意的,也没在意过这块内容,没想到赵哲竟然从这些方面下手。
我扭头看向一旁的实习生,又问道:
“元旦红包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没、没有!舒总,我瞎说的,我就是……就是听他们都在传,说红包只有八十八……”
实习生明显没有老员工那样的镇定,一股脑把知道的全说出来了。
“都在传?”我捕捉到这个词,“还有谁传了?具体怎么说的?”
实习生不敢看我,低着头,声音蚊子哼哼一样:

“就……就有人说,财务通知了,红包按舒总的意思,每人88元已经发了。还说……还说舒总说公司现在困难,能省则省,让大家体谅。
“然后……然后不知道谁又说,赵总看不下去,自己掏腰包给大家补了红包……”
赵哲,没想到你居然在背地里瞒着我做这种手脚!
压下我发的福利,只拿出零头,再用他自己的名义把剩下的“补贴”给部分他需要拉拢的员工。
一来显得他大方念旧,二来坐实我抠门苛刻的形象,三来在公司内部制造对立。
难怪上辈子公司一有风吹草动,那些老员工就率先被他煽动起来跟我作对。
老员工还以为我因为这些事生气,连忙说到:
“舒总,我们真不是有意的……”
我抬手止住了他的话,脸上甚至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,但眼神是冷的:
“没事,听到些不同的声音也是好事。说明我们的沟通和管理,确实存在很大问题。”
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转身离开了茶水间。门在身后轻轻合上,隔绝了里面两人的反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