腹中如擂鼓,寒意与饥饿交织,令他头晕目眩,几乎辨不清方向。
生命悬于一线,仿佛下一刻便会昏厥,再难醒来。
他勉强扯了扯嘴角,自嘲或许成了最凄惨的穿越者——才刚到来,尚未弄清身处何地,更未及有所作为,竟要先被活活饿死。
此番乃是魂穿夺舍,但这具身躯的原主本就是个流落街头的乞儿,年仅十三,常年食不果腹,还屡遭其他乞丐欺凌。
原主在连续三日未进食且高烧不退之下,终究气绝身亡,恰被穿越而来的萧云附体重生。
融合原主记忆后,萧云仅知此时为东汉年间,具体何年则不明。
当今天子宠信宦官,地方官吏皆贪图私利,百姓生活日益困苦。
此城乃并州太原郡,每日皆有人饿毙街头。
这具身躯因长期营养不良,发育受阻,十三岁的模样看似仅十岁左右。
艰辛的生存令其体质孱弱,多病而消瘦。
萧云连呼救的气力都已丧失,极度的饥饿与高热使他浑身乏力,意识昏沉。
他所处的长街颇为僻静,行人稀少,即便有人瞥见蜷缩在角落、衣衫褴褛的他,也多以为是在酣睡,无人上前施以援手。
此刻,萧云深感死亡近在咫尺。
重活一世,他对生命充满渴望,可上天仿佛与他开了个玩笑——竟让他重生在这具濒临饿毙的病弱乞儿身上,未及施展便要逝去。
他岂能甘心!
就在萧云神智模糊、即将彻底昏迷之际,一阵清越的嗓音忽然传入耳中:

“福伯,你去瞧瞧那少年是否还有救?”
“是, ** !”
“ ** ,他只是饿极了,又染了热病,若再不进食,恐怕真要没命了。”
“嗯,福伯,你喂他些水食,将他救醒吧。”
昏迷中,一股清流忽然涌入干渴的喉咙。
萧云一个激灵,骤然清醒。
尽管腹中依旧饥饿难耐,但精神已振作不少,不再昏昏欲睡。
此时,那位被称作福伯的老者正好取出一张饼递来。
萧云急忙接过,狼吞虎咽,几口便吃了个干净。
身上总算恢复了些许气力,他这才抬头打量眼前几人。
只见街道 ** 停着数匹高大骏马,马上是几位身着铠甲的兵士,护卫着一位骑乘白色小马的少女。
这少女约莫十二三岁,鼻梁俏挺,唇色嫣红,模样极为俊俏可爱。
年纪虽小,眸间却透着一股英气,灵秀活泼的脸庞上散发著“巾帼不让须眉”
的神采,令人既怜爱又钦佩。
一袭绿裙随风轻扬,宛如一道亮丽的景致。
“小妹妹生得真美,多谢你的救命之恩!”
萧云依据昏迷前听到的语声,心知定是这位可爱的小姑娘出手相救,连忙用刚恢复的少许力气站起身,向她诚挚道谢。
“放肆!安敢对 ** 如此不敬!”
少女身旁一名护卫厉声喝道。
“嘻嘻,无妨无妨。
小弟弟真有趣!我还是头一回听人唤我小妹妹,头一回听人夸我好看呢!”
少女明澈的眼中漾着笑意,盈盈望向萧云。
她虽生得极为可爱,小小年纪已显秀美大气,姿容天成,俨然是个绝色的 ** 胚子。
但因受父亲熏陶,她不喜红妆爱武装,自幼便如男孩般爱舞枪弄棒、修习武艺,立志长大后成为一代女杰。
这般心性在当时自难获周遭认同。
于此封建世道,女子地位卑微,世人多认为女儿家便应安守闺阁,习绣工、学仪容,不宜抛头露面。
出嫁后亦须贞静贤淑,行止有度,动静合礼。
故而似小女孩这般性好骑射、四处游走的性子,怎会受人称许?若非有父亲回护,她恐怕早已遭人数番训斥。
“咳,小妹妹如此貌美心善、英姿飒爽,实有巾帼不让须眉之风,将来必成一代女杰!”
萧云当即又出言赞道。
从少女的言谈举止与装束来看,萧云推断她是个性情坚毅、热衷习武弄剑之人。
与那些深居简出的闺秀不同,这姑娘的行径想必常招长辈责备,难得周围人赞许,因而鲜少听到肯定之声。
“哈哈,说得好,我太爱听这话啦!不过你得叫我 ** 。
对了,你唤何名?家中可有亲人?”
“在下萧云,孑然一身。”
萧云神色低落地答道。
原身的记忆零碎模糊,对身世毫无头绪,只知自己孤苦无依。
然而萧云前世却有父母兄弟、亲人环绕,想到年迈双亲听闻自己离世的消息能否承受,斑白鬓发却要送走黑发人,往后或许终日泪眼婆娑,萧云心头便是一阵揪痛。
穿越至这陌生古世,恐怕归途已断,再难与亲人重逢!
“萧云,你可愿随我回吕府,做本 ** 的随从?”
少女目光熠熠,满含期待地望着萧云。
“ ** ,此举恐有不妥!此人来历未明啊。”
一旁被称作福伯的老者急忙劝阻。
“福伯,您太多虑了。
瞧他那般瘦弱,方才几乎饿毙,怎会是奸细!”
“也罢。
小子,还不快谢过 ** ?不知多少人争破头想入吕府,盼能一睹将军英姿!多少高手渴求将军指点一二!”
福伯仍警惕地注视着萧云。
“多谢 ** 。
敢问 ** 芳名为何?”
萧云面色平静,谦和问道。
“我叫吕琦玲!家父乃是飞将军吕布!”
少女扬起脸庞,满是自豪与崇敬。
“什么?你是吕琦玲,令尊是吕布?请问 ** ,令尊籍贯可是并州五原郡九原县?”
萧云不禁一怔,愕然反问。
他未料到眼前少女竟是三国第一猛将吕布之女吕琦玲——如此说来,此时已是东汉末年!
“正是!”
得到肯定答复后,萧云确信自己来到了东汉末年。
吕琦玲已十二三岁,灵帝驾崩之日应不远矣,随后便是数十载诸侯纷争、山河动荡、百姓流离,直至曹、刘、孙三分天下。
“好,我愿做你的随从。”
萧云郑重向吕琦玲说道。
此刻他身无分文,体弱不堪,那张面饼仅能暂缓饥饿,远未饱腹。
这小丫头倒是娇俏可爱,心地也善。
若非这善良少女相救,萧云恐怕已成史上首个饿死的穿越者,那也太过憋屈!他打算先入吕府调理身体,报答少女救命之情,再谋后路。
何况他对三国第一武将吕布亦充满好奇,渴望亲见其风采。
“回府!”
吕琦玲扬声令道。
福伯忽然右手一探,扣住萧云肩头轻轻一提。
萧云只觉一股力道控住自己瘦弱身躯,转眼便被安置马上。
老者随即跃起,轻巧落于高骏马背,那敏捷身法令萧云瞠目结舌。
“莫非古人体魄皆如此强健?还是这位福伯本是高手?”
萧云暗自思忖。
吕琦玲率护卫很快返回吕府。
府邸位于太原郡内城繁华处,占地广阔。
萧云望着宅中如迷宫般的古典楼阁、重重院落、假山池水、亭台廊庑,一切皆彰显主人地位尊崇——看来吕布已深得丁原重用。
萧云心中暗忖。
吕琦玲待萧云不薄:先令人备好新衣,梳洗更衣后请大夫开方抓药,又让他饱餐一顿,安置房间休养,嘱他退烧后再行事。
萧云原以为养好身体便可报答吕琦玲救命之恩。
然而当他看见吕琦玲在院中挥剑如风、寒光凛冽、身姿轻灵似电、纤掌击空“砰砰”
作响、劲气四溢时,惊得几乎合不拢嘴!
这十二三岁的娇俏少女竟具如此武艺,教人何以自处?此等实力已超常人之限,令萧云难以置信。
难道此世之人皆如此强悍?或因吕琦玲乃吕布之女,得其真传方有此能?萧云思绪纷乱,如麻交织。
为验证心中猜想,萧云来到吕府后方的练武场。
眼见数百普通兵卒个个威猛异常,拳风如金刚破空呼啸,亦有人掌击空气“砰砰”
炸响、气势慑人,他再难平静——这究竟是何等世界!
这些兵卒装扮寻常,分明只是普通士卒,却人人身躯健硕、骨硬如铁,力逾千斤,气血旺盛。
虽不及吕琦玲那般惊人,其实力已远超常人范畴,彻底颠覆了萧云的认知。
“寻常士卒已具这般威能,那些将领的武艺该是何等惊人!而统率他们的吕布,其实力又该达到何种境界?”
萧云心中暗自思量。
但他心中涌动更多的是振奋与向往,这个武道昌盛的世界,不正是他所渴求的吗!
前世年近三十仍无所成,无车无房亦无伴侣,日子过得浑浑噩噩,仿佛被无形之力推着前行,重复着不喜之事,度着无味之日,每时每刻皆觉漫长而乏味。
终至幼时向往的年纪,却未成为幼时期盼的模样,空怀一身不屈之志,却活得狼狈不堪,人生百味无一不曾尝遍。
少时曾梦想持剑行四方,誓要闯出一片天地,彼时轻狂桀骜,满怀执着与憧憬,怎奈现实凛冽,令他伤痕累累。
昔日明朗笑容早已消散,唯余淡然浅笑与缄默,不再悲喜形于色。
光阴如隙,岁月如梭,转眼已非嬉笑之年,失了风月情怀,没了悸动心绪,仅余对他人缠绵情意的歆羡罢了!前路茫茫,毫无波澜,过着日复一日无盼头的平淡生活。
如今来到这既陌生又熟知的三国时代,此处武道这般强盛,不正可圆他旧日的侠客之梦吗!
往昔他曾多么渴望生活在剑影刀光的江湖之中,如此便可执剑携酒行天下,畅意恩仇,肝胆相照,自在逍遥!
未料上天竟如此垂青,真予他这般机遇,萧云怎能不心潮澎湃、满怀期待!他不禁浮想联翩,于心底暗暗筹谋起来!
……
“且说孙悟空归来,见花果山群猴被天兵天将屠戮殆尽,尸横遍野,登时怒发冲冠,目眦欲裂,愤懑欲狂!当即掣起金箍棒直冲云霄,奔凌霄殿寻玉帝讨要说法,面对全力施为的孙悟空,天兵天将皆不能敌,玉帝无奈只得向西天如来佛祖求援,终请得如来降临……”
萧云正坐在吕府后院一处僻静假山上,对着一群孩童讲述西游记里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段落,这群孩子中自然少不了吕琦玲这小丫头。
对于渴望修习武道、成为强者的萧云而言,首需调理好身体,并获取 ** 典籍与他人指点,思量许久,萧云决意从吕琦玲这伶俐的小丫头着手。
在这娱乐匮乏的古代,应付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对萧云而言并非难事,他随意讲了几个新奇趣致的童话,便让吕琦玲欣喜不已,对他钦佩有加,终日缠着他不放。
这小丫头拿着萧云所讲的故事在同龄玩伴前炫耀一番,顿时引来众人好奇与兴致,只是她讲述得远不如萧云那般绘声绘色,在玩伴们央求下,她便把萧云推了出来!
于是便有了萧云时常给这群孩童讲故事的情景。
来自后世的他脑中装着无数精彩故事,自然不愁应付不了一群孩子。
当然,能与吕布之女一同玩耍,这群孩童的家世皆非寻常。
萧云心念一转,想出一计,自此便开始在这群孩子身上施展他的“交易”
之法——虽称不上欺诈,倒可谓各取所需:萧云为他们讲故事,顺便寻个由头让他们提供些许修炼资材。
在这群孩子与吕琦玲的帮助下,萧云渐渐达成了所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