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上,一个瘦高的身影端着盘子,走到了楼梯拐角。
那是监控的死角。
但他的一只手露了出来。
那只手,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。
往盘子里撒了一层白色的粉末。
动作熟练,极快。
整个过程只有三秒。
然后他若无其事地走出了死角,把菜端进了包厢。
那个身影,虽然穿着宽大的制服,但我认得出来。
就是那个递给我账单的人!
“这人叫张小军。”
经理在旁边哆哆嗦嗦地补充。
“是个临时工,才来了一个月。”
“平时挺老实的,不爱说话。”
“今晚出事后,他就没来上班,电话也关机了。”
陈警官转头看我。
“你认识他吗?”
我拼命摇头。
“不认识,从来没见过。”
“那你解释一下,他为什么要帮你下毒?”
“我没有帮凶!我根本不知道他会下毒!”
我急得大喊。
这怎么看都像是我雇凶杀人啊!
“报告!”
对讲机里传来声音。
“嫌疑人张小军抓到了!他在火车站,正准备买票跑路。”
半小时后。
张小军被押到了审讯室。
隔着单向玻璃,我看到了他。
很年轻,大概才二十出头。
但他那张脸,消瘦、蜡黄,眼窝深陷。
看起来像个瘾君子,或者……长期营养不良。
面对警察的质问,他竟然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是我干的。”
“我在那只龙虾里下了药。”
“我看那个男的不顺眼。”
“穿得人模狗样的,吃霸王餐,还对老婆大呼小叫。”
“我想整整他。”

陈警官拍着桌子:“你撒的是什么?”
张小军耸耸肩。
“泻药。”
“强力泻药,我在药店买的。”
“我就想让他拉个三天三夜,长长记性。”
泻药?
审讯室外,我和陈警官都愣住了。
这时候,法医拿着新的化验单跑了过来。
“陈队,我们在那个打包盒残留物里,确实检测出了酚酞成分,就是强力泻药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“这种剂量的泻药,顶多让人脱水,绝对不致死。”
“李强的死因是严重的过敏性休克,诱因是高浓度的花生蛋白提纯物。”
“泻药里没有花生蛋白。”
线索断了。
张小军只是个恶作剧的。
真正的杀招,另有其人。
而且,李强是在离开酒楼后,回到出租屋才死的。
在出租屋里,他还吃了什么?
或者,那只澳龙上,除了泻药,还有别人下了毒?
陈警官的脸色很难看。
他挥挥手,让人把我带回出租屋,监视居住。
虽然嫌疑没洗清,但至少证明酒楼里的那个环节,不是致死原因。
回到那个死过人的房间。
空气里似乎还飘着海鲜的腥味。
我不敢睡床,只能缩在沙发上。
警察搜查过后,屋里乱七八糟。
李强的东西被翻得底朝天。
我在收拾地上的垃圾时,发现了一本被撕碎的日记本。
那是李强的。
他这种人居然写日记?
我好奇地拼凑着那些碎片。
字迹潦草,像是喝醉了写的。
有一页的内容,让我浑身冰凉。
“林婉那个贱人,最近眼神不对。”
“她是不是发现了保险单的事?”
“我看见她在网上搜怎么让人不知不觉地死。”
“她要给我下毒……”
“不行,我要先下手为强。”
“如果我死了,一定是她干的!”
我手抖得拿不住纸片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敲门声。
透过猫眼,我看到了陈警官。
我打开门。
陈警官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林婉,昨晚给李强送最后一份外卖的骑手,找到了。”
我松了一口气。
“找到了就好,他是谁?看见什么了?”
陈警官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举起那张单子,指着上面的骑手编号。
“平台数据显示。”
“这个骑手账号,是用你的身份证注册的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“那个骑手戴着全覆式头盔,身形、身高,和你一模一样。”
“昨晚十一点二十,也就是你信号消失的那十分钟。”
“有人看见这个‘你’,走进了这个小区。”
“手里提着一份加了料的外卖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