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吃饭的时候,我妈一直护着这两盆菜不让动,说是要留给我那宝贝哥哥李宝祖回来吃独食。
看着这两盆散发着肉香的菜,我想起上一世,我在夫家被打得流产饿得奄奄一息时,我的父母和哥哥却围着桌子大鱼大肉,连一口汤都不肯施舍给我。
我拎起那盆红烧肉,又端起那盆炖鸡,走到院子角落的猪圈旁。
猪圈里的那两头黑猪正饿得哼哼叫。
我毫不犹豫地将两盆肉全部倒进了散发着恶臭的泔水桶里,又拿起旁边的搅屎棍,狠狠地搅了两下,让油腻的肉汤和发酸的泔水彻底混合在一起。
做完这一切,我拍拍手,回了房,把那个没有任何锁扣的门虚掩上。
没过多久,外面就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
紧接着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我那扇薄薄的木门被一脚踹开,门板撞在墙上簌簌掉灰。
“小兔崽子!你干了什么好事!”
我爸李大强双眼通红,像一头发狂的野兽,如果眼神能杀人,我已经被他碎尸万段了。
他的身后,是冲出来脸都气歪了的我妈。
难得的,她没再唱那一套慈母的红脸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怨毒,恨不得从我身上咬下一块肉来。
“作孽啊!你个丧门星,那可是给你哥补身子的!”
李大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,抄起顶门的木棍就要往我身上招呼。
我却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,指着那桶泔水说。
“爸,妈,咱们家不是马上要有三十万了吗?”
“我想着咱们也是有钱人家了,怎么还能吃那种放了半天的馊肉?多跌份啊。”
“与其吃坏了肚子,不如喂猪,把猪养肥了还能多卖几个钱,给哥哥买房添砖加瓦不是?”
这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。
李大强额角的青筋暴起,那一巴掌带着风声就扇了过来:“放你娘的屁!老子打死你个败家玩意!”
屋里,我不学无术的哥哥李宝祖听到动静也冲了出来。
他嘴上还挂着油花,手里抓着半个没吃完的鸡腿,一脚踹翻了门口的板凳。
“爸!打死她!把这个赔钱货打死!敢倒我的肉,她是想反天了!”
就在那一巴掌即将落在我脸上的瞬间。
“李盼儿!有你的挂号信!”
院门外,一声洪亮的吆喝伴随着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响起。
那是镇上的邮递员老张。
李大强高举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,那张狰狞的脸瞬间像川剧变脸一样,堆满了僵硬的笑。
“哎!来了来了!辛苦老哥跑一趟!”

他把手里的木棍往身后一扔,快步迎了出去,双手在裤腿上蹭了蹭,接过那封红彤彤的大信封。
那是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。
老张擦了把汗,一脸羡慕:“大强啊,你家盼儿可是咱们省的状元,这可是京大啊!祖坟冒青烟咯!”
李大强笑得只见牙不见眼,连连点头:“是啊是啊,孩子争气,争气。”
刘桂花也凑上来,假模假样地摸着信封,一脸慈爱:“这孩子打小就聪明,没白疼她。”
等老张骑着车走远,院门再次关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