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嘲讽和算计。
他掂量着手里那封沉甸甸的通知书,像看垃圾一样看着我。
“想要?”
我伸手去拿:“这是我的。”
他冷笑一声,把通知书举高,随手撕碎甩在饭桌上那摊油渍里。
“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。”
“考上大学又怎么样?通知书在老子手里,腿长在老子身上。”
“没有户口本,没有学费,我看你怎么去报到!”
刘桂花在一旁帮腔,阴阳怪气地说道:“盼儿啊,爸妈也是为你好,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?最后还不是要嫁人。”
我看着那封被撕碎的通知书,没有哭,反而笑了。
“爸,妈,你们说得对。”
有些路,确实由不得你们说了算。
这一夜,我表现得格外顺从,没再吵闹。
第二天一大早,趁着李大强还在呼噜震天响,我偷偷溜出了家门。
我一路狂奔到了村口的小卖部,颤抖着手拨通了一个记在心里的电话号码。
等我回到家时,李大强正站在院子里,手里拿着一根以此前更粗的麻绳,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。
看见我回来,他二话不说,冲上来就拽住我的头发。
“死丫头!大清早跑哪去了!”
李大强唾沫横飞,眼里的凶光毕露:“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!告诉你,王老板今天中午就来接人!”

“原本还想给你留点脸面,既然你不老实,就别怪当爹的心狠!”
说着,他就要拿绳子捆我。
“我不嫁!那是犯法的!你们这是买卖人口!”
我拼命挣扎,指甲深深掐进李大强的肥肉里,疼得他嗷嗷直叫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一辆小轿车急刹在院门口,扬起一片尘土。
紧接着,几个扛着长枪短炮的人冲进了院子。
“住手!”
“我们是省日报社的记者!今天是来专访省高考状元李盼儿同学的!”
“请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”
面对长枪短炮的逼问,李大强手里那根还没来得及扔掉的麻绳,成了最烫手的铁证。
哪怕他平日里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,面对这阵仗也吓得腿肚子转筋。
他支支吾吾半天,憋得满脸紫红:“误……误会!这是跟孩子闹着玩呢!记者同志,这是家务事……”
“家务事就能拿绳子捆人吗?这是限制人身自由!”
领头的女记者义正辞严,手里的录音笔几乎快戳到李大强的鼻孔里。
眼看局面要崩,堂屋的门帘突然被猛地掀开。
“作孽啊!都是我拖累了孩子呀!”
一声凄厉的哭嚎,生生把院子里的嘈杂声压了下去。
刘桂花扶着门框,哭丧一样地走了出来。
她“噗通”一声瘫坐在地上,双手拍打着大腿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“记者同志啊!都是我的错啊,我就该去死啊!”
她这一哭,把所有人都哭懵了。
此时的刘桂花已经摇身一变,成了悲惨的老母亲。
刘桂花指着那漏风的窗户,哭得声泪俱下:“都是我,我这不争气的,怎么偏偏在这关键时候得了病,耽误了孩子的好前程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