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非要我负责小叔子的婚房装修。
但她不仅不给人工费,材料费还总是抹零头。
我也没计较,想着是一家人,自己贴钱把活干了。
直到弟妹在家族群里阴阳怪气:
“嫂子可是大设计师,这装修肯定吃了不少回扣吧?”
“用的材料看着也不咋地,剩下的钱怕是都进自己腰包了。”
婆婆在一旁嗑瓜子,笑得一脸意味深长。
我心瞬间凉透。
这套房我里外里贴了十几万,最后还要背个贪污的黑锅。
所以,当婆婆再次给我转了两千块,让我给全屋定制一套实木家具时。
我果断收钱。
转头去二手市场,给她拉回来一车儿童积木。
我在满是粉尘的毛坯房里咳得直不起腰。
手里攥着卷尺,刚量完次卧的尺寸。
婆婆赵兰花站在门口,捂着鼻子,一脸嫌弃地挥手。
“那个谁,苏曼,这墙皮怎么铲得跟狗啃的一样?”
我抹了一把脸上的灰,强压着火气解释。
“妈,这是刚铲完大白,还没刮腻子,后面还要打磨。”
赵兰花撇撇嘴,没接话。
她从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,啪地一下拍在全是灰的水泥台上。
“这是买水泥沙子的钱,两千,不够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我看着那叠钱,心里一阵无力。
这一车水泥沙子加上搬运费,至少要三千五。
更别提之前的电线水管,她给的钱连个零头都不够。

这已经是装修开始的第二十天。
我是做室内设计的,平时接个私单设计费都得两万起步。
小叔子赵刚要结婚,女方要求必须有新房。
赵家出了首付,装修的钱却捉襟见肘。
老公赵强在枕边跟我吹了半个月的风。
“老婆,你就帮帮咱弟吧。”
“你是行家,肯定能省钱,而且自家人干活放心。”
“妈说了,材料费她出,你就出个设计和监工,当是帮衬一把。”
我一时心软,答应了。
结果这哪是帮衬,这简直是扶贫。
我拿起那两千块钱,深吸一口气。
“妈,这钱不够。昨天进场的水电材料就花了四千多,还是我垫的。”
赵兰花眉毛一竖,声音立马拔高八度。
“怎么就不够了?我看人家装修几万块就能搞定一套房!”
“你是设计师,你会算计,怎么到自己家这儿就这么费钱?”
“苏曼,你该不会是看不起我们赵家,不想出力吧?”
帽子扣得太大。
我不想在工地上跟她吵,让工人看笑话。
“行,我想办法。”
我掏出手机,把剩下的差价补给了送货的师傅。
师傅看着我,摇摇头叹气。
“妹子,这一家子看着不像好说话的,你这活儿不好干啊。”
我苦笑一声,没说话。
晚上回到家,我累得瘫在沙发上不想动。
赵强坐在那打游戏,头都没抬。
“饭做好了吗?我饿了。”
我闭上眼,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“我在工地盯了一天,没空买菜,点外卖吧。”
赵强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,脸色难看。
“苏曼,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给家里干点活特委屈?”
“我妈今天跟我说了,你嫌钱少,给她甩脸子。”
“都是一家人,你计较那三瓜两枣的有意思吗?”
我猛地坐起来,盯着这个即使结婚三年还是让我感到陌生的男人。
“赵强,什么叫三瓜两枣?”
“水电改造六千,防水两千,水泥沙子三千五。”
“妈总共给了我五千块钱。”
“剩下的六千五是我出的,还没算人工费。”
赵强不耐烦地摆摆手。
“行了行了,你有钱你就先垫着呗。”
“等以后刚子结婚了,手头宽裕了还能不还你?”
“你也知道妈不容易,她那点退休金都要留着给刚子办婚礼。”
“你是当嫂子的,多担待点怎么了?”
又是这句话。
多担待。
为了这三个字,我把自己变成了免费劳动力,还倒贴钱。
我没再说话,起身去厨房煮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