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吃？
替罪羊？
这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逻辑吗？
林风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褶子、眼神却无比刻毒的老女人，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“我老婆说得都对”的男人。
原来，无耻是真的没有下限的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”林风气极反笑，声音冰冷，“我应该冒着中毒的风险，去给一个成年人当‘试毒太监’？”
“话怎么说得那么难听！”王丽父亲皱眉呵斥，“什么太监不太监的，就是让你负起责任来！年轻人，多做点事是应该的！”
“负什么责任？我妈生我下来，不是为了给你们女儿试毒的！”
林风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冰锥，狠狠砸在地上。
他不想再跟这两个不可理喻的生物多说一个字。
他的目光转向张涛。
“张经理，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很清楚。王丽作为一名完全行为能力人，在明知食品过期且有多人劝阻的情况下，依旧选择食用，并因此导致身体不适。所有责任，应该由她自己承担。”
“我话讲完，如果您没别的事，我先出去工作了。”
说完，林风转身就要走。
“站住！”张涛突然开口，语气沉了下来，“林风，你这是什么态度？”
林风的脚步停住了。
他回头，看到张涛的脸上，已经没了刚才的疲惫，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官僚式的威严和不悦。
“王丽的家属情绪激动，说的话可能有点过激，但他们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。你作为同事，不安慰就算了，还在这里跟长辈顶嘴，讲什么法律责任，你觉得合适吗？”
林风的心，彻底凉了。
他明白了。
今天这场鸿门宴，不是来主持公道的。
是来找他当替罪羊的。
王丽父母是点火的，而他的好经理，是负责煽风的。
“经理，”林风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一丝温度，“我不认为我错了。”
“你没错？”张涛冷笑一声，站了起来，踱到林风面前，“王丽现在躺在医院，公司声誉因为救护车闹得沸沸扬扬，她父母在这里情绪激动。这一堆烂摊子，你跟我说你没错？”
“就因为你没有‘多做一点’，没有及时处理掉那箱破巧克力，才导致了现在这一切！”
“林风，有时候，职场不是讲对错的地方。”
张涛压低了声音，凑到林风耳边。
“是讲人情，讲大局。”
“现在的大局就是，必须有人站出来，把这件事平息掉。”
他直起身，用一种不容置喙的眼神看着林风。
“你，去给叔叔阿姨道个歉，医药费你先垫上，公司后续再跟你谈。这事，就算过去了。”
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。
林风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，心脏在愤怒地擂鼓。
道歉？
垫付医药费？
张涛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只是让他去楼下买杯咖啡。
凭什么？
就因为他年轻，没背景，看起来好欺负？
“张经理，”林风一字一顿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决绝，“我再说一遍，我没错。歉，我不会道。钱，我一分都不会出。”
张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没想到，平时看起来温和顺从的林风，居然敢当面顶撞他。
尤其是在王丽父母面前。
这让他的面子往哪搁？
“林风！”他加重了语气，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，“你想清楚，这是在解决问题，不是在跟你讨价还价！别为了点小事，影响自己的前途！”
赤裸裸的威胁。
王丽母亲见经理都站在自己这边，气焰更加嚣张。
“听见没有？你们经理都发话了！你个小年轻，还敢犟嘴？我们家王丽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！”
“就是！赶紧道歉！赔钱！不然我们天天来公司闹！让你也别想好过！”王丽父亲附和道。
一唱一和，配合默契。
林风看着眼前这三张丑恶的嘴脸，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翻涌的怒火，反而平静了下来。
“好啊。”
他轻轻吐出两个字。
三个人都是一愣。
张涛以为他服软了，脸色稍缓：“这就对了，年轻人要懂得变通。”
王-丽父母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
林风却看着他们，缓缓开口。
“你们想闹，是吗？可以。想去劳动仲裁，可以。想去法院起诉，也可以。”
“我奉陪到底。”
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张涛脸上，带着一丝嘲讽。
“至于我的前途，就不劳张经理费心了。我相信，公司自然有公司的规章制度，黑白对错，不是谁嗓门大，谁官职大，就能一手遮天的。”
说完，他再也不看这几人，径直拉开办公室的门，走了出去。
门外，几个假装在工作，实则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同事，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，纷纷缩回脑袋。
林风回到自己的工位，坐下。
整个后背的肌肉都是僵硬的。
他能感觉到，背后那间办公室里，射出的三道怨毒的视线。
他知道，这事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