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上多疑,一句闲话便把我爹永宁侯禁足别院,非死不得出。
一月后,江时宴骑着高头大马,冲破了侯府的大门。
他踩着满院的萧条,直愣愣的闯进婚房,把我压在身下。
“永宁侯府世代簪缨,可今时不同往日。”
“江薇,你父亲的命能留多久,全在我一念之间。”
如今这般,他不过是替心尖上的花魁娘子出气罢了。
气我在新婚之夜把他从花魁身上拽下来,丢了他的威严。
但我并没搭理,反而看见他内衬上沾染的胭脂,抬手帮他擦干净。
江时晏愣住,转瞬间嘴角扬起满意的弧度。
“明日,我便带你去别院,跟老侯爷见上一面。”
他伸出手想拉我起来,却扑了个空。
“不必了。”
他不知道,一个时辰前,我已收到父亲被圣上秘密处死的消息。
所以,那些施舍,都已经不重要了。
见我并未接纳他,江时晏的脸面有些挂不住。
手上的红缨枪一扔,直直插在我眼前的门框。
“江薇,人贵自知,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“只要我动动手指,岳父的人头在哪,可是我说了算。”
母亲生我时难产去世,如今父亲也含冤而死。
家破人亡,父母俱丧。
听着他提起父亲,我的心像空了一块。
曾经替我撑起一片天,如今却成了冰冷的尸体,而我连认领的资格都没有。
见我未作声,江时晏的脸上掠过一丝阴霾。
“你知道的,我最讨厌你玩女人那套争风吃醋。”
眼角滑过的泪痕,模糊了我的视线。
他高高在上的质问,仿佛我才是那个罪人。
他现在迫切希望我如同以前一样同他大闹一场,可回应他的只有风声。

失去了绝对的掌控,这种感觉,他不太喜欢。
我就静静的站在门口,看着院落里那一株梅花。
江时晏,是被父亲从人牙子手里买来陪我的。
他做事格外认真,数次救我于危难。
父亲深表感激,给他便请名师指点。
而他也不出所料,进步神速,成了最年轻的武状元。
踏马游街,他当众下跪向我提亲。
年少情深之时,我们一同种下这株梅花,许诺相伴白首。
那段时日,我们二人成了少男少女互诉衷肠的榜样。
抹去泪痕,看到他的侍从前来传信。
他嘴角紧绷,眉梢微沉。
“花娘心慌的厉害,我要去陪她。”
拔起红缨枪,陈年的木头烂出一个大洞。
“江时晏,我跟你借样东西。”
来报信的人嘱咐,得拿着侯府的玉如意才能去领尸体。
他们认物不认人。
沙哑的嗓音,传到他耳中更令他不悦。
“花娘为了我受尽委屈,你还敢跟我提条件。”
“江薇,还以为你是侯府千金吗。”
不再给我说话的机会,他便直接在府内策马。
一字一句,戳在我的心窝上,血液有了瞬间的凝固。
原来在他眼里,竟是如此看我。
世家大女,连青楼花魁都比不上。
扬起的灰尘,迷了我的双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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