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撑着床沿坐起来，看着小桃脸上的指印。
那是从小陪我一起长大的丫头，在宫里都没受过这种委屈。
“不介意。”
我声音沙哑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柳姑娘教训得是。”
柳如烟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顺从。
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，透着一股扭曲的快意。
“姐姐真是识大体。既然如此，那这衣服就劳烦姐姐了。哦对了，侯爷说了，要在天黑之前洗完，否则……今晚可就没饭吃了。”
说完，她带着人得意洋洋地走了。
小桃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。
“公主，您为什么要忍啊！奴婢这就跟她们拼了！”
我拉住小桃，摇了摇头。
我看着地上的脏衣服，慢慢下了床。
“小桃，帮我打水。”
“公主！”
“去！”
我厉声喝道。
小桃被我的样子吓到了，抹着眼泪去了。
我蹲在院子里，把手伸进冰冷的井水里。
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，激得我打了个寒战。
我机械地搓洗着衣服，一下又一下。
手背上的烫伤被水泡得发白，皮肉翻卷，钻心地疼。
但我感觉不到疼。
我只感觉到恨。
那恨意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，要将我整个人吞噬。
洗完最后一件衣服时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孟归渡来了。
他看着晾衣绳上滴水的衣服，又看了看我惨白的脸。
“洗完了？”
我低着头，双手通红肿胀。
“回侯爷，洗完了。”
孟归渡走到我面前，挑起我的下巴。
“萧云昭，你现在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，真像一条狗。”
他拍了拍我的脸，力道不大，却极尽羞辱。
“既然是狗，那就该有狗的样子。叫两声来听听。”
我看着他，那双曾经满是爱意的眸子里，如今只剩下残忍和暴虐。
“汪。”
我张开嘴，叫了一声。
孟归渡僵住了。
他似乎不敢相信我会真的叫。
随后，他爆发出一阵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！萧云昭！你也有今天！你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兄若是看到你这副贱样，不知会作何感想！”
他笑得前仰后合，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好！好得很！既然你这么听话，那本侯就赏你根骨头！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吃剩的排骨，扔在地上。
“吃下去。”
泥土沾在排骨上，脏污不堪。
我慢慢跪下，捡起那块排骨，塞进嘴里。
硬邦邦的骨头硌得牙疼，泥土的腥味在口腔里蔓延。
我面无表情地咀嚼着，咽了下去。
孟归渡看着我，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恐慌。
“疯子……你真是个疯子……”
他后退两步，像是见了鬼一样转身跑了。
我看着他仓皇的背影，吐出口中的骨头渣。
还剩一天。
第四天清晨，宫里来了人。
不是来救我的，是皇兄身边的总管太监李公公。
他手里捧着一道圣旨，满脸褶子笑得像朵菊花。
“昭阳公主接旨——”
我跪在地上，孟归渡和柳如烟站在一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