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语:
我躺在病床上,生命进入倒计时。
相爱十年的女友,亲手签下文件,将唯一匹配我的心源,给了她那个“体弱多病”的学弟。
她哭着对我说:“陆屿,你再等等,下次一定有。”
我笑了。
再也没有下次了。
我平静地拿起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:“收网。地点,市中心医院。”
【第一章】
“陆屿,对不起。”
林晚晚站在我的病床前,眼圈通红,漂亮的脸上写满了挣扎和痛苦。
她穿着一身白大褂,胸前的工牌上写着“主治医师:林晚晚”。
我们在一起十年了。
从大学校园的青涩,到步入社会的互相扶持。分分合合七年,像一根扯不断的橡皮筋,拉扯着彼此的神经,却谁也舍不得真正松手。
我以为,我们会这样,一直到老。
直到我被查出严重的心脏扩张,只有换心一条路。
我躺在这里,已经等了整整一年。
“心源找到了,配型完美。”昨天,她还握着我的手,喜极而泣。
而现在,她却告诉我:“苏哲他……他突然急性心衰,再不手术就来不及了。他才二十二岁,他不能就这么死了。”
苏哲,她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,一口一个“学姐”的学弟。一个看起来阳光,眼底却总是藏着一抹忧郁的大男孩。
林晚晚总说,他身世可怜,身体又不好,我们该多照顾他。
我看着她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所以,我的心源,给了他?”我的声音很轻,带着病床上久卧的沙哑。
林晚晚的身体颤抖了一下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“陆屿,你信我,我已经在全球心源库里给你重新申请加急了!很快,很快就会有新的!”她抓住我的手,冰凉的指尖用力到发白,“你的情况比他稳定,你可以等的,对不对?”
我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的女人,是如何用最温柔的语气,说着最残忍的话。
我的情况稳定?
监护仪上那几条脆弱的曲线,随时都可能变成一条直线。
她比谁都清楚。
“学姐!”一个虚弱又带着惊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苏哲被人用轮椅推了进来,脸色苍白,却掩不住眼里的得意。他看到林晚晚握着我的手,眼神暗了暗,随即又变得无比纯良。
“学姐,我……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?”他怯生生地说,“如果这位学长更需要,我……我可以……”
“胡说什么!”林晚晚立刻松开我的手,快步走到苏哲身边,蹲下身子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,“你的身体你自己不清楚吗?别想那么多,好好准备手术。”
她回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和歉意。
“陆屿,算我求你,好不好?就这一次。”
我看着他们。
一个是我爱了十年的女人,一个是她拼命要保护的学弟。
他们站在一起,男才女貌,像一幅美好的画。
而我,只是这幅画上,一个多余的、碍眼的、即将被抹去的污点。
十年啊。
我为了她,放弃了家族安排好的一切,留在这个小城市。我收敛起所有锋芒,装成一个最普通的上班族,每天计算着柴米油盐,陪她过她想要的“平淡生活”。
她说她不喜欢豪门,我便陪她挤地铁。
她说她不喜欢应酬,我便推掉所有饭局,回家给她做饭。
她说她喜欢有上进心的男人,可每当我展露一点真正的实力,她又会觉得我变得陌生,变得“充满铜臭味”。
我累了。
在这场长达十年的拉锯战里,我所有的爱和耐心,终于在这一刻,被消耗殆尽。
心脏的位置,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。
但我知道,这一次,不是因为病。
是心死。
我扯了扯嘴角,露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笑容。
“好啊。”
我说。

林晚晚和苏哲都愣住了。
他们大概以为我会大吵大闹,会歇斯底里,会像个疯子一样咒骂他们。
可我没有。
我只是平静地拿起枕边的手机,解锁,翻到一个许久未曾拨出的号码。
当着他们的面,按下了通话键。
电话几乎是秒接。
“喂。”对面传来一个沉稳干练的男声。
我看着林晚晚那张错愕的脸,看着苏哲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,一字一顿,清晰地说道:
“收网。”
“地点,市中心医院,心脏外科。”
【第二章】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随即,是简短而有力的回答:“是,先生。”
我挂断电话,把手机随手扔在床头柜上。
整个过程,不过十几秒。
林晚晚和苏哲还处在一种茫然的状态。
“陆屿,你……你给谁打电话?”林晚晚的眉头紧锁,一种不祥的预感让她有些心慌。
苏哲的脸色则彻底变了,那份伪装出来的纯良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的惊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