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阿坤’?还是‘秦丽’?”徐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熬夜后的疲惫,却字字清晰,像冰锥扎进男人的耳膜,“你要找的‘晚晚’不在这儿,找你的人,是我。”
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玫瑰,狠狠掷在男人面前,花瓣被摔得凌乱。“这花,你当初骗我转账给你妈‘做手术’的时候,怎么没想着送一朵?还有你说的‘一起开小家’,就是把我的血汗钱卷走,换个身份继续骗下一个人?”
徐州抬手,将录音笔凑近男人耳边,里面立刻传出“阿坤”刻意温柔的声音:“晚晚,你放心,我会真心对你的,你的钱交给我投资,肯定能翻倍……”
熟悉的话术让男人脸色瞬间惨白,他下意识地想转身逃跑,却被徐州快步上前拦住了去路。餐厅里的食客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,纷纷侧目,议论声渐渐响起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男人的声音带着颤抖,眼神躲闪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。
徐州没有回答,只是将桌上的聊天记录一把推到男人面前,打印纸散落一地,上面的转账记录、甜言蜜语、应急谎言,在灯光下格外刺眼。“一年,我陪你演了一年的戏。你用‘秦丽’的身份骗我的钱,现在又想用‘阿坤’的身份骗别人,你觉得你跑得了吗?”
他的眼睛更红了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死死忍着没掉下来。那是愤怒的泪,是委屈的泪,也是释然的泪——从发现被骗的绝望,到熬夜布局的隐忍,再到此刻当面戳穿骗局的决绝,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。
男人看着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,又看着徐州手里不停闪烁的录音笔,知道自己彻底栽了。他的双腿开始发软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空气里弥漫着尴尬和紧张,食客的议论声越来越大,有人拿出手机拍照,有人悄悄拨打了报警电话。徐州死死地盯着男人,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骨子里,他知道,这场他用尽全力的较量,终于迎来了结局。而他等的,不仅是骗子的忏悔,更是迟来的公道
餐厅里的骚动最终引来民警,是邻桌早就悄悄报了警。
“阿坤”被带走时,脸白得像纸,双手被铐住的瞬间,他突然转头瞪着徐州,眼神里满是怨毒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徐州站在原地,手里还攥着那支发烫的录音笔,周围食客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,有同情,有好奇,也有赞许,但他什么都没心思管,只是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,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。
民警做笔录时,他把整理好的聊天记录、录音、转账凭证一一递过去,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。民警叹了口气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小伙子,你这反击做得很到位,证据链很完整。他交代了同伙,也退了部分赃款,不过你那十万块,有一大半已经被他们挥霍了,只能先追回一万二。”
一万二,不够当初的五分之一。徐州看着民警递过来的转账回执,指尖没有丝毫颤抖。他早就料到这样的结果,从决定主动出击的那一刻起,他想要的就不只是钱。
走出派出所时,天已经黑了,晚风一吹,脑子清醒了不少。他没有立刻回出租屋,而是沿着街边慢慢走,路过一家便利店,买了一瓶冰啤酒,对着路灯一口一口喝下去。啤酒的凉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压下了那些翻涌的情绪。
他想起半年前那个对着“秦丽”的消息傻笑的自己,想起转账时满心欢喜的期待,想起发现被骗后彻夜难眠的绝望。那些日子像一场荒诞的梦,而现在,梦终于醒了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派出所发来的消息,说“阿坤”的真实身份已经查清,涉案金额不小,还牵扯出其他受害者,后续会依法处理。他点开之前那个“晚晚”的微信号,毫不犹豫地注销了——那个为了复仇而塑造的脆弱形象,从此留在了虚拟世界里。
回到出租屋,他把打印的聊天记录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,又把U盘里的证据备份好,锁进抽屉。余额宝里多了一万二,虽然离当初的十万还差得远,但他看着那个数字,心里没有遗憾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。
他不再是那个轻易相信甜言蜜语、任人宰割的徐州了。这一场精心策划的反击,像一场残酷的成人礼,让他看清了人性的复杂,也学会了在绝境中为自己争取。他知道,以后再遇到类似的诱惑,他不会再掉以轻心;再遇到不公,他也不会再只会默默承受。
窗外的月亮升了起来,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,照亮了地上的狼藉,也照亮了他眼底的坚定。他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,这一次,没有失眠,只有踏实的疲惫。
生活不会因为一场胜利就变得完美,失去的钱或许再也追不回,但他赢回了自己——那个敢于直面黑暗、主动出击的自己。这就够了。
第二天一早,徐州起床收拾了出租屋,扔掉了所有和“秦丽”有关的东西。他打开招聘软件,开始投递简历,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从容。他知道,新的生活,才刚刚开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