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夫君是大周第一铸骨师。
为救他青梅的命,他取走我心口第三根肋骨。
他指尖轻抚我的眉眼,“只须三个月,待她痊愈,我还你一根世间最好的骨。”
可三月又三月。
他的青梅已陪他踏雪寻梅。

我的心口依旧空空,咳出的血染红一块又一块帕子。
他捧着新铸的玉骨回来那日,正是我另嫁他人之时。
我掀起轿帘,茫然问道:“公子,何故拦我的喜轿?”
他眼尾赤红,“弥弥,我铸了三百根新骨,等你回头……”
我只淡淡叮嘱丫鬟,“公子既有新骨,便按市价收了吧。”
江照野皱眉,有些不悦地看着我,“弥弥,别闹了,跟我回家。”
一旁的叶南歌,眼里的嫉恨一闪而过,泪光闪闪,“弥弥,跟照野回家吧,他这段时日每天都在担心你。”
我双手攥紧裙摆,用力到指节发白才能忍住眼泪不掉下来。
“江照野,你还会担心我吗?”
如果会的话,又怎能在我将死之际,叫人把一纸休书扔在我的脸上。
江照野看着我发红的眼眶,轻叹一声,柔声道:“弥弥,我怎会不担心你?我是你的夫君啊。”
他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,一股暖流从掌心传来,试图温热我冰冷的心。
“至于休书的事,原本也只是南歌要模仿我的字迹玩一玩。
“谁知竟被那些不知好歹的丫鬟送到你面前。
“我已经将她们赶出去,也算替你出了这口恶气。
“听话,随我回家,我特意为你铸的新骨,一定比从前的还要好。”
他说这些话时,还是以前我最爱的模样,深情缱绻。
就在我要开口时,叶南歌忽然上前一步拉住我的手。
那触碰让我胃里一阵翻腾。
几乎是本能的,我挥开了她的手。
“别碰我!”
力道并不大,可叶南歌却像一片落花,惊叫一声,向后跌倒。
不偏不倚,正好跌进江照野的怀中。
“南歌!”
他的声音里吗,满是我久未听到的紧张关切。
叶南歌一手紧紧揪住他的衣襟,一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心口,痛苦又微弱。
“照野……我心口…好疼……怕是…旧伤又犯了……”
江照野打横抱起她,动作熟练得刺眼。
再看向我的眼神,哪里还有一点温柔缱绻。
只剩下冰冷与不耐。
“云弥弥!南歌还是个病人,你这样下狠手推她,会要了她的命!
“你的心肠何时变得这般硬了?”
我抬手,用帕子紧紧捂住新咳出的血。
“我的心肠?”
我轻轻重复,“我的心肠,不是早在你取走我的肋骨给她补上时,就一并被你挖走了么?”
江照野身形猛然一僵。
他垂下眼似乎不敢看我,只低声道:“你回家去,我一安顿好南歌,立刻回去看你。”
我凄然一笑,吩咐丫鬟放下轿帘,“走吧,别误了吉时。”
喜轿被抬起。
“云弥弥!”
江照野厉声喝止,可试图上前的脚步却被怀里叶南歌的痛苦呻吟制止。
我看着手中被血洇透的帕子,这还是当初江照野特意叫人从江南买回来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