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铮看着我,欲言又止,最后说:
“节哀。那株参……其实就算有,也不一定能救回来,阿姨的器官衰竭是不可逆的。”
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。
但我也知道,如果有那株参,至少妈妈走的时候能有一口气,能多跟我说几句话,能不那么痛苦。
是顾松年剥夺了这一切。

我处理好母亲的后事,已经是三天后了。
这三天里,顾松年没有露过一次面。
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到医院来问一句。
我在医院的太平间门口烧完了最后一叠纸钱,抱着母亲的骨灰盒,回到了那个我不愿称之为“家”的大杂院。
刚进院门,就看见王大妈正唾沫横飞地跟几个邻居聊天。
“哎哟,你们是不知道,那天晚上林晚那丫头疯得像个恶鬼!拿着菜刀要砍人呢!”
“听说是因为一碗鸡汤?啧啧,这农村来的就是眼皮子浅,一碗汤至于吗?”
“顾干事多好的人啊,知书达理的,怎么摊上这么个泼妇。”
看见我进来,院子里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用一种怪异鄙夷的眼神看着我,还有我怀里的骨灰盒。
我没有理会他们,径直走向自家门口。
门虚掩着。
屋里传来欢声笑语。
“松年哥,你真好,这个苹果削得真漂亮。”
“你喜欢吃,以后我天天给你削。那个疯婆子不在,这几天家里总算清净了。”
“嫂子她……还没回来吗?她会不会真的生气了?”
“生什么气?她妈那个病就是无底洞,死了倒干净!她还得感谢我帮她省了那根参呢。等她在外面吃够了苦头,自然就滚回来了。”
顾松年得意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。
我推开门。
屋里的两人像被掐住脖子的鸡,声音瞬间消失。
江婉正坐在我的床上,吃着顾松年喂到嘴边的苹果。
顾松年坐在床边,一脸宠溺。
看见我,顾松年脸上的笑容僵住,换上了一副不耐烦的表情。
“舍得回来了?我还以为你要死在外面呢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我怀里的黑布包裹的盒子上,眉头一皱:
“拿的什么晦气东西?赶紧扔出去!”
我站在门口,目光冷冷地扫过这间屋子。
墙上还贴着我们要结婚时的喜字,现在已经泛黄卷边。
桌上摆着还没收拾的碗筷,那是他们这几天快活日子的证明。
“这是我妈。”
我淡淡地说,抱着骨灰盒走进屋,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柜子上。
顾松年脸色一变,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:
“林晚!你有病吧!把死人骨灰带回家里来?晦气不晦气!赶紧给我拿走!”
江婉也吓得往顾松年怀里缩:
“呀……好可怕……松年哥,我心口疼……”
顾松年立马心疼地拍着她的背:
“别怕别怕,婉婉别怕。”
然后转头冲我吼:
“林晚!你没听见婉婉害怕吗?赶紧拿走!”
我看着这出闹剧,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。
“这房子,是我爸留下的。”
我看着顾松年,一字一顿地说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