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婉穿着我的那件的确良睡衣,披着顾松年的外套,扶着门框弱柳扶风地走了出来。
她脸色苍白,眼角眉梢却带着一股子胜利者的媚意。

“这参既然是嫂子给伯母准备的,我怎么能喝呢?我不喝了,你快端给嫂子吧……虽然我心口现在疼得厉害,但我能忍的。”
说着,她身子一软,就要往地上倒。
“婉婉!”
顾松年大惊失色,一个箭步冲过去抱住她,满脸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你别动!医生说了你不能激动!你看你,手这么凉!”
他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,仿佛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。
“林晚!你看看你把婉婉逼成什么样了!不就是一根破人参吗?你要多少钱,我给你便是!至于拿刀动枪的吗?”
“赶紧把刀放下!别在这丢人现眼,把邻居都招来了我看你脸往哪搁!”
破人参?
那是野山参!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救命药!
我看着那对抱在一起的狗男女,心底最后一丝名为“夫妻”的情分,彻底断了。
我撑着灶台,一点点站了起来。
手中的菜刀没有放下,反而握得更紧。
“顾松年,我不信你不知道这参的价值。为了挖它,我差点被狼吃了。现在,你要么把汤给我倒回保温桶里,要么,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。”
“你敢!”
顾松年显然没料到向来温顺听话的我,今天会如此决绝。
他怀里的江婉吓得缩了缩脖子,眼泪说来就来:
“嫂子,你别冲动,我这就走,我不喝了……”
“你走什么走!”顾松年一把按住她,气急败坏地指着我,
“林晚,你今天要是敢动这锅汤,我们就离婚!”
这两个字,在过去三年里,是他拿捏我的杀手锏。
因为我是农村户口,他是城里端铁饭碗的;因为我没有父亲,他是大家眼里的才子。
每一次只要他提离婚,我就会惶恐地道歉,割地赔款。
但今天。
我看着那锅还在沸腾的鸡汤,心冷到了极致。
“离就离。”
我平静地说出这三个字,顾松年愣住了。
趁着他发愣的空档,我忍着剧痛,猛地扑向煤炉。
顾松年,想拦已经来不及了。
我没有去端那个烫手的砂锅,而是直接挥起菜刀,狠狠地劈在了砂锅上!
“哐当!”
一声脆响,砂锅四分五裂。
滚烫的鸡汤含着珍贵的野山参片,哗啦一下全都泼在了地上,泼进了煤渣里。
原本香浓的味道,瞬间变成了一地狼藉。
还有几滴滚油溅到了江婉的小腿上,烫得她尖叫出声:
“啊!我的腿!”
“婉婉!”顾松年疯了一样冲过去查看江婉的腿,发现红了一小块后,转过身反手就给了我一巴掌。
“啪!”
这一巴掌极重,打得我耳鸣目眩,嘴角渗出了血丝。
“你这个泼妇!简直不可理喻!”
顾松年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地上的残渣:
“宁愿泼了也不给人喝,你的心怎么这么黑?!”
我捂着脸,看着那一地混着煤灰的参汤,笑出了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