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:雷霆手段,以儆效尤
一、深夜杀机
夜色浓稠如墨。
偏院的房间里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的些许雪光,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。沈清辞躺在硬板床上,睁着眼睛,盯着头顶那片模糊的黑暗。
距离那个传话的小厮离开,已经过去两个时辰。
她没有去前厅。
传话的人只说“父亲让你去前厅”,却没有说具体时辰,也没有说为何事。这种模糊的指令,本身就是一种试探——试探她的态度,试探她是否还像从前那样逆来顺受。
沈清辞选择了最直接的回应:无视。
这不是冲动,而是经过计算的风险评估。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,贸然走去前厅可能需要半个时辰,过程中任何意外都可能导致她昏倒在半路。而且,在没有任何准备、任何筹码的情况下,去面对柳氏母女精心布置的“审判现场”,无异于自投罗网。
所以她告诉那个小厮:“我身体不适,明日再去向父亲请罪。”
小厮显然没料到她会拒绝,愣了好一会儿才悻悻离开。沈清辞知道,这个消息很快会传到柳氏耳中,也会传到沈卓那里。
但这正是她要的效果。
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:沈清辞,不一样了。
床板很硬,硌得骨头生疼。沈清辞翻了个身,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。青禾傍晚时悄悄送来消息:张嬷嬷下午去了柳氏院里,待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出来,回来时脸色很不好看,在屋里摔了一个茶碗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柳氏对她的“变化”感到不安,正在调整策略。也意味着,张嬷嬷很可能接到了新的指令——在“慢性毒杀”计划被打乱后,采取更直接的手段。
而今晚,可能就是动手的最佳时机。
沈清辞缓缓坐起身,从枕下摸出那两根素银簪子。簪身冰凉,尖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寒光。她将一根簪子插回发间,另一根握在手里,藏在袖中。
然后,她重新躺下,闭上眼睛,呼吸渐渐平缓。
她在等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,三更天了。院子里寂静无声,连风声都停了。沈清辞的耳朵却像最精密的仪器,捕捉着一切细微的动静——
窗纸被戳破的轻响。
极其轻微,但在死寂的夜里,清晰得令人心悸。
沈清辞没有动。她保持着均匀的呼吸,仿佛已经沉睡。眼睛睁开一条细缝,透过睫毛的缝隙看向窗户方向。一个细竹管从破洞中伸进来,接着,一缕淡白色的烟雾缓缓喷入屋内。
迷烟。
沈清辞屏住呼吸,用衣袖掩住口鼻。这种粗制的迷烟效果有限,只要不大量吸入,最多让人头晕乏力。她静静等待,直到竹管收回,窗外传来压低的人声:
“成了吧?”
“成了成了,这么重的分量,牛都能迷倒。”
“快进去,夫人说了,要做得干净……”
门栓被从外面轻轻拨动。这些老旧的木门,锁扣本就简陋,懂点技巧的人很容易弄开。伴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房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两个黑影闪身进来。
借着雪光,沈清辞看清了来人——正是张嬷嬷,还有一个身材矮壮、面容猥琐的男人,看打扮像是府里的杂役。男人手里拿着一卷麻绳,脸上带着淫邪的笑意。
“嬷嬷,您说这大小姐细皮嫩肉的……”男人搓着手,眼睛在黑暗中发亮。
“闭嘴!”张嬷嬷压低声音呵斥,“办正事要紧。把她绑了,抬到后门马车上,有人接应。记住,夫人要她‘病逝’在外头,做得像些。”
“放心,城外乱葬岗一扔,过不了几天就被野狗啃干净了。”男人嘿嘿笑着,朝床边走来。
沈清辞在心里冷笑。
果然,柳氏等不及了。慢性毒杀太慢,投湖自尽又没死成,那就干脆制造一起“失踪”——一个“不守妇道、与人私奔”的嫡女,死在外面,既保全了侯府名声,又彻底除掉了眼中钉。
好算计。
只是她们算错了一点。
男人走到床边,伸手就来抓沈清辞的肩膀。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衣襟的瞬间——
沈清辞动了。
她像一只蓄势已久的猎豹,从床上一跃而起。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柔美姿态,而是现代格斗训练出的、最简洁高效的动作。左手如闪电般扣住男人的手腕,拇指精准按压在腕关节的穴位上。
男人吃痛,下意识想抽手。就在他力量松动的刹那,沈清辞右手的银簪已经抵上了他的咽喉。
冰冷的金属尖端刺破皮肤表层。
“别动。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,“再动一下,簪子会刺穿你的颈动脉。你大概不知道,那个位置的血可以喷出三尺远,你活不过三十息。”
男人僵住了。
他感觉到喉间那一点尖锐的刺痛,也感觉到扣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虽然纤细,却稳得像铁钳。更让他恐惧的是眼前这双眼睛——在昏暗的光线下,冷得像结了冰的深渊,没有一丝属于十六岁少女的慌乱。
“你、你……”他喉咙发紧,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“我什么?”沈清辞手腕微微用力,簪尖又刺入半分,“我没被迷晕,很意外?”
站在门口的张嬷嬷这时才反应过来,脸色大变:“你、你敢!”
“我为什么不敢?”沈清辞侧过头,看向张嬷嬷,“是你们深夜闯入我的房间,意图绑架谋害。按大周律,我就算当场杀了你们,也是正当防卫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张嬷嬷手里拿着的一个小瓷瓶:“那是什么?毒药?还是能让人失去意识的药物?张嬷嬷,私藏禁药、谋害主子,按家法,该当何罪?”
张嬷嬷手一抖,瓷瓶差点掉在地上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大小姐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不对,这不对……大小姐怎么会武功?怎么会如此冷静?怎么会知道律法和家法?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!”张嬷嬷失声喊道。
沈清辞笑了。
那笑容很浅,却让张嬷嬷毛骨悚然。
“我是沈清辞。”她说,“永昌侯府嫡长女,顾氏所出,名正言顺的大小姐。张嬷嬷,你在侯府伺候了这么多年,连主子都认不清了?”
话音落下,她手腕猛地一转。
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男人的腕骨被硬生生拧脱臼了。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整个人跪倒在地。沈清辞顺势踢在他的膝窝,男人彻底趴在地上,疼得浑身抽搐。

而那只银簪,始终稳稳地抵着他的后颈。
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时间。
张嬷嬷彻底慌了。她想跑,但腿脚发软,动弹不得。她想喊,可嗓子像被什么堵住,发不出声音。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清辞抬起头,朝她看来。
“现在,”沈清辞说,“轮到你了。”
二、审问与筹码
房间里点起了油灯。
昏黄的光线照亮了这间简陋的屋子,也照亮了地上瘫软如泥的两人。张嬷嬷跪在墙角,脸色惨白如纸。那个男人——后来审问得知他姓王,是府里负责喂马的马夫——被用他自己的麻绳捆了个结实,嘴里塞了破布,只能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。
沈清辞坐在唯一的椅子上,手里把玩着那个小瓷瓶。
瓷瓶是青花瓷的,很普通,打开后里面是白色粉末。她凑近闻了闻,有股淡淡的甜味,像是某种蒙汗药。不是毒药,说明柳氏确实想抓活的,制造“私奔”的假象。
“张嬷嬷,”她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“我们聊聊。”
张嬷嬷哆嗦了一下。
“第一个问题,今晚的事,是柳夫人亲自吩咐的,还是二小姐的主意?”
“是、是夫人……”张嬷嬷不敢隐瞒,“二小姐不知道详情,只说、说让您消失……”
沈清辞点点头。沈清雨参与决策,但不负责具体执行,这符合柳氏保护亲生女儿的做法。
“第二个问题,接应的人在哪?后门的马车是谁安排的?”
“马车是、是夫人的娘家兄弟安排的,车夫是柳家的人……说好了三更天在后门等着,看到信号就开门……”
“信号是什么?”
“是、是灯笼……”张嬷嬷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挂一盏红灯笼在后窗,他们就知道了……”
沈清辞看向窗外。确实,后窗的屋檐下挂着一盏灯笼,但现在是白色的。她之前没注意,以为是普通的照明。
“第三个问题,”她放下瓷瓶,看向张嬷嬷,“我每天的饭食里,下的什么药?”
张嬷嬷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:“大小姐!奴婢、奴婢不知道您在说什么……”
“不知道?”沈清辞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与她平视,“张嬷嬷,你在我身边‘伺候’了八个月零三天。这八个月里,我的饭食都是你亲自经手,从厨房端来,看着我吃完。这八个月里,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,大夫却只说‘先天不足’。你说,这是巧合吗?”
她的声音很轻,每个字却像锤子砸在张嬷嬷心上。
“我查过医书,也问过懂行的人。”沈清辞继续说,这是假话,但她知道张嬷嬷分辨不出,“长期服用少量苦杏仁粉,会导致心悸、乏力、皮肤瘀斑,严重时会猝死。而苦杏仁粉,正好是药房里常见的药材,少量购买不会引人注意。”
张嬷嬷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你、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我怎么知道不重要。”沈清辞打断她,“重要的是,我这里有一份清单——这八个月里,你以‘给我调理身体’为名,从府里药房领取的药材记录。苦杏仁粉,每个月领二两,连续八个月。需要我拿出来给你看吗?”
这也是假话。她根本拿不出什么清单,但她赌张嬷嬷做贼心虚,不敢求证。
果然,张嬷嬷彻底崩溃了。
“是夫人!是夫人让奴婢这么做的!”她跪着往前爬了两步,涕泪横流,“奴婢也是没办法啊大小姐!奴婢的卖身契在夫人手里,儿子也在柳家的铺子里做事,奴婢若不听命,全家都没活路啊!”
沈清辞静静地看着她表演。
等张嬷嬷哭得差不多了,她才缓缓开口:“所以,你就选择害我。”
“奴婢错了!奴婢知错了!”张嬷嬷砰砰磕头,“求大小姐饶命!饶命啊!”
“饶你可以。”沈清辞说,“但你要为我做一件事。”
张嬷嬷愣住了,抬起头,满脸泪痕:“大、大小姐要奴婢做什么?”
沈清辞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——那是她白天让青禾从药渣里悄悄取出来的样本。
“明天,你拿着这个,去城西的‘济世堂’,找坐堂的李大夫。告诉他,这是你家小姐误服的药材,问清楚这是什么、有什么毒性、如何解毒。”她盯着张嬷嬷的眼睛,“记住,要单独去,单独问,不能告诉任何人。回来之后,把李大夫的话原原本本告诉我。”
张嬷嬷脸色变了又变:“可、可若是夫人问起……”
“柳夫人若问起,你就说去给我抓治风寒的药。”沈清辞淡淡道,“你在我身边伺候,我‘病了’,你去抓药,合情合理。”
“但李大夫若是说出去……”
“济世堂的李大夫,医术好,嘴也严。”沈清辞早就调查过——通过青禾在府里打听来的信息,“更重要的是,他和柳家没有来往。你只要不说出我的身份,他不会多问。”
张嬷嬷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但看到沈清辞那双眼睛,所有话都噎在了喉咙里。
那双眼睛好像在说:你没有选择。
是的,她没有选择。把柄握在对方手里,若是沈清辞把今晚的事和投毒的事捅出去,柳氏为了自保,第一个就会把她推出来顶罪。到时候,她死路一条,家人也逃不掉。
而如果听沈清辞的……至少暂时能活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明白了。”张嬷嬷瘫坐在地,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。
三、立威与震慑
处理完张嬷嬷,沈清辞将目光转向地上的王马夫。
她走过去,扯掉他嘴里的破布。王马夫立刻哀求:“大小姐饶命!小的也是被逼的!张嬷嬷说、说事成之后给小的五十两银子,小的鬼迷心窍……”
“五十两。”沈清辞重复这个数字,“我的一条命,就值五十两?”
王马夫噎住了。
“不过你说得对,你是从犯,主谋是柳氏和张嬷嬷。”沈清辞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所以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王马夫眼中燃起希望。
“天亮之后,我会让人把你送去官府。”沈清辞的话让他脸色再次惨白,“但送你去之前,你可以选择——是扛下所有罪责,承认自己意图侵犯主子、杀人灭口,按律当斩;还是作为证人,指认柳氏和张嬷嬷主使绑架谋害,争取从轻发落。”
“我选第二个!选第二个!”王马夫连声喊道。
“很好。”沈清辞点头,“但口说无凭。青禾!”
一直躲在门外偷听的青禾推门进来,脸色苍白,手里拿着纸笔——这是沈清辞白天让她准备的。
“让他画押。”沈清辞指了指地上,“把今晚的事,原原本本写下来。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经过,还有柳氏的吩咐、马车的安排、接应的人,全部写清楚。写完之后,签字画押。”
青禾哆哆嗦嗦地铺开纸,磨墨。王马夫被松了绑,但手腕还脱臼着,只能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写字。他识字不多,写得很慢,但每句话都是实话——他不敢撒谎,沈清辞就在旁边看着,眼神像刀子一样。
足足写了两刻钟,供词才写完。沈清辞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,确认没有遗漏和模糊之处,这才让王马夫按上手印。
“现在,”她把供词折好,收进怀里,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王马夫愣住了:“走?去、去哪儿?”
“回你的马厩。”沈清辞说,“天亮之前,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。明天,该喂马喂马,该干活干活。如果有人问起你手上的伤,就说是不小心摔的。”
“可是官府……”
“官府的事,我自有安排。”沈清辞看着他,“记住,你的命现在握在我手里。这份供词在我这儿,如果你敢乱说话,或者试图逃跑,我保证你会死得比送官更快。”
王马夫打了个寒颤。他丝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——这个大小姐,真的敢杀人。
“小的明白、明白……”
“还有,”沈清辞补充,“从今天起,你的月钱照领,但其中一半,每月初一让青禾去取。算是你今晚惊吓到我的赔偿。”
这是赤裸裸的勒索。
但王马夫只能点头:“是、是……”
处理完这两人,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沈清辞让青禾把张嬷嬷带回去,叮嘱她天亮后按照计划去济世堂。至于房间里的痕迹——打翻的油灯、散乱的麻绳、地上的灰尘,她让青禾简单收拾了一下,至少表面上看不出异常。
等一切都处理完,晨曦已经透过窗纸照了进来。
青禾站在门口,欲言又止。
“想说什么?”沈清辞问。
“大小姐……”青禾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您、您真的不怕吗?柳夫人那边……”
“怕有用吗?”沈清辞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冰冷的晨风灌进来,吹散了屋里的药味和血腥味,“青禾,在这个府里,软弱和善良是活不下去的。想要活,就得让别人怕你。”
她转过身,晨光给她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的边缘。
“昨晚的事,只是一个开始。柳氏不会罢休,沈清雨也不会。但至少现在,她们知道了我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”她看着青禾,“而你,选择站在我这边,就要有这个觉悟。”
青禾握紧了拳头,用力点头:“奴婢明白。”
“去休息吧。”沈清辞说,“今天还有事要做。”
青禾退下了。
沈清辞关上窗户,重新坐回椅子上。一夜未眠,身体疲惫到了极点,但精神却异常清醒。她拿出王马夫的供词,又看了一遍,然后小心收好。
这是她的第一份筹码。
虽然分量不重,但至少证明了柳氏确实想害她。如果将来有一天,她需要和柳氏正面交锋,这份供词可以作为撕破对方伪善面具的利器。
至于张嬷嬷……那是一步险棋。用投毒者去查毒药的成分和解法,相当于与虎谋皮。但沈清辞有把握——张嬷嬷的家人是她的软肋,而自己手里的把柄足够让她不敢背叛。
至少短期内不敢。
窗外传来鸟鸣声,天彻底亮了。
沈清辞站起身,准备去床上躺一会儿。但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脚步声,伴随着一个清脆的女声:
“大小姐醒了吗?夫人让奴婢送来几件新衣裳,说今天侯爷要在前厅见您,让您穿得体面些。”
沈清辞动作一顿。
她走到门边,透过门缝往外看。一个穿着粉色比甲、模样伶俐的丫鬟站在院里,手里捧着一个托盘,上面叠放着几件颜色鲜艳的衣裙。
那是沈清雨身边的贴身丫鬟,名叫彩儿。
沈清辞看着那几件衣服,眼睛微微眯起。
柳氏这么快就出招了。
而且这次,用的是“阳谋”——侯爷要见她,作为嫡女,她必须去。而送来的这些华服,表面是“体面”,实际上呢?
她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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