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再看玄夜,也不再看惺惺作态的沧瑶。
她转过身,拖着孤寂的背影,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后殿。
那背影,萧瑟,决绝,带着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悲怆。
玄夜看着她的背影,眉头微皱。
不知为何,他心中竟闪过一丝莫名的烦躁。
他预想过沧月的哭闹、哀求、质问,却唯独没有想过,她会如此平静地接受。
这种平静,让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说不出的憋闷。
“姐夫……”
沧瑶的声音再次响起,她怯生生地扯了扯玄夜的衣袖。
“姐姐她……是不是生我的气了?要不,我去跟姐姐解释一下,这个后位,我真的不……”
“不必!”
玄夜打断她的话,重新将她揽入怀中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这东海的王后!谁也改变不了!”
他低头看着怀中娇美的人儿,心中那点烦躁瞬间被白蛟血脉带来的巨大诱惑所取代。
“至于她,一个血脉平庸的废人而已,不足挂齿。”
“你现在最重要的,是尽快稳固血脉,这才是关乎我族未来的头等大事!”
沧瑶乖巧地点点头,将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,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胜利微笑。
姐姐,看到了吗?
你所珍视的一切,现在,都属于我了。
……
回到后殿的沧月,遣散了所有侍女。
她走到一面巨大的玄冰镜前,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、眼含悲戚的女人。
这就是前世的自己。
愚蠢,天真,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。

她缓缓抬起手,抚上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,曾经空无一物。
被剜心而死的剧痛,仿佛还残留在灵魂深处。
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中所有的悲伤和软弱都已褪去,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恨。
玄夜,沧瑶。
这一世,我不会再求你们,不会再爱你们。
我会亲手,将你们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!
你们不是最看重血脉吗?
那我就让你们亲眼看看,什么才是真正的,至高无上的血脉!
她咬破指尖,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。
与普通鲛人王族的蓝色血液不同,她的血,是深邃的,带着一丝淡淡金芒的赤红色。
这是她前世临死前,心脏被剜出的那一刻,才觉醒的秘密。
她的血脉,根本不是什么平庸的王族血脉。
而是来自于鲛人族的创世之祖——始祖海神!
只是这血脉太过强大,一直处于沉睡状态。
前世,是玄夜和沧瑶用她的死亡,意外唤醒了这股力量。
而这一世,她要主动掌控它!
她将那滴血珠,轻轻点在眉心。
“以我之血,恭迎吾祖。”
“沉睡的血脉啊,苏醒吧!”
话音刚落,那滴血珠瞬间融入她的眉心,一道微不可见的金色神纹一闪而过。
一股浩瀚如海的磅礴力量,在她四肢百骸中轰然炸开!
力量苏醒的瞬间,整片东海都为之震动。
深海的暗流开始变得狂暴,万千鱼群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,仿佛感受到了来自远古神祇的威压。
正在主殿与众长老商议如何为沧瑶举办封后大典的玄夜,猛地站起身。
“怎么回事?”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一股无法言喻的、至高无上的威压,正从后殿的方向传来。
那股力量,古老、浩瀚,带着神明的气息。
甚至让他引以为傲的君王血脉,都产生了一丝本能的战栗和臣服感。
“王上,这股力量……好可怕!”
一位长老脸色发白,声音都在颤抖。
“难道是……有上古大妖闯入我族王宫?”
沧瑶更是花容失色,刚刚觉醒的白蛟血脉在她体内不安地躁动着,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,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。
她紧紧抓住玄夜的手臂,颤声道:“姐夫,我……我好怕。”
玄夜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,眉头却紧紧锁起。
后殿?
那里不是沧月的寝宫吗?
难道是她不甘心被废,在搞什么鬼?
不可能!
她一个血脉平庸的废物,能掀起什么风浪?
“你们在此守着,我去看看!”
玄夜不信邪,化作一道水流,急速朝着后殿冲去。
然而,他刚靠近后殿百丈之内,就被一股无形的屏障狠狠弹了回来。
“砰!”
玄夜狼狈地撞在一根珊瑚柱上,气血翻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