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到晚上十一点,我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去。
我掏出钥匙,却怎么也拧不开。
门从里面反锁了。
“秦南?”
“秦南睡了,你别喊了!”
是婆婆。
“妈,开门,外面太冷了。”
我冷得牙齿打颤。
“开什么开?!我说老大媳妇,你还有脸回来?年夜饭桌上摔筷子甩脸子,把我这个老婆子气得心口疼!”
“大过年的这么晦气,你会被天打雷劈的你知不知道?!”
“你就在外好好反省!”
里面没声了。
我开始疯狂敲门,但没有一人给我开。
包括我的丈夫,此时我没带手机,也联系不上他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天蒙蒙亮。
楼上的邻居张婶早起买菜。
她走上楼梯,看见蜷缩在门口的我一愣。
她停下脚步,上下打量着我:
“哟,这不是秦家老大媳妇吗?这大过年的,怎么坐在这儿啊?脸都冻青了!”
她啧啧两声,往前凑了凑:
“昨儿晚上就听见你们家吵吵嚷嚷,摔盆砸碗的,动静可不小。怎么,跟婆婆拌嘴,被赶出来了?”
“没办法哦,你又没房子,寄人篱下的哟~”
张婶见我不吭声,更来了劲,嗓门也大了些:
“不是我说你啊云晓,这大过年的,多顺着点老人嘛!”
看够了笑话,她才提着菜篮子,一步三回头,慢悠悠下楼去了。
身后的门锁传来“咔哒”一声。
门开了,是秦南。
他心虚地看着我:“进、进来吧……”
我扶着墙,才颤抖着站起来。
屋里暖气扑面,却让我冻僵的皮肤一阵刺痛。
婆婆已经起来了,正抱着热水袋看电视早间新闻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秦南跟在我身后,搓着手,声音依旧很小:
“那个……妈和弟妹他们该吃早饭了……你快去做吧,都这个点了。”
我的心又沉又冷。
但我太累了,累得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。
我默不作声地走进厨房。
机械地淘米、煮粥,跟往常一样。
秦南在这时候递给我一个暖宝宝:
“昨晚……妈不让我开门,她也给我锁在卧室了。”
“你放心,我修理厂的工资涨了,我会给你买五金的。”
可对于他的话,我现在也不敢再全信。
唯一能相信的,便只有我自己。

秦峰和他媳妇还没起床。
一个小时差不多,饭好了。
婆婆起身拿了碗,盛了满满一碗白粥。
又特意夹了品相最好的煎蛋和几筷子肉丝。
她端着饭走向秦峰夫妇的卧室:
“小峰,丽丽,起来吃点热乎早饭,妈给你们端进来了,在被窝里吃,暖和。”
我没说话,默默地和秦南收拾厨房。
过了一会儿,婆婆空手出来。
她不由分说地一巴掌重重扇向我的脸:
“这粥怎么这么咸?!打死卖盐的了?”
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,我愣了。
她厉声指责,剜了我一眼:
“大清早的,存心不让人好好吃饭是不是?心情不好就拿饭菜撒气?你这是什么态度!”
我尝了一口自己碗里的,还好啊。
“妈,我没多放盐……”
“还没多放?我舌头还能骗我?”
婆婆根本不容我分说,霍地起身,端起那锅还在冒热气的粥。
走到洗碗池边,“哗啦”一声。
毫不犹豫地全部倒了进去!
她对着我和秦南数落:
“不会做饭就别做!糟蹋粮食!看着就心烦!不吃了!”
说完,她气冲冲地又坐回沙发上,把电视声音开得老大。
秦南默默拿起一个冷馒头,啃了起来。
他甚至不敢看他妈一眼,更别提为我说一句话。
我站在原地,听着卧室里隐约传来的秦峰夫妻的低语和轻笑……
我再也忍不住了,将手里的碗用力一摔:
“既然这么不待见我,那我就搬出去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