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给你备下的彩礼，三大件。”
年饭桌上，婆婆跟我商量起婚事。
她指着一辆自行车、一块上海牌手表、一台脚踏式蝴蝶缝纫机：
“我当初嫁进林家，陪嫁也是这三样。”
我盯着那堆属于上一个时代的“厚礼”，哑口无言。
对面，弟媳脖子上的金项链、手腕上的金镯子，正明晃晃地反着光。
婆婆一把攥住我的手，力道有些紧。
“她娘家是知识分子，自己又是硕士毕业，心气高。不买五金，人家不肯嫁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神里透着期待：
“她先嫁进来，家里为那场婚事花了不少，存款已所剩不多。”
“咱们自家人，不讲那些虚的，实在过日子最重要，对不对？”
可她昨天对弟媳说的，我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放心，家里三百万存款都是为你留的。”
“你大嫂是个没爹妈的，自己又没本事，哪配得上这些，我愿意让她进门就不错了。”
我站在门外，心里凉了个彻底。
……
秦南见我脸色不对，在桌下悄悄使劲攥了攥我的手腕。
像是无力的安抚。
“妈，这三样挺好，实在，耐用。”
说完，他就将脸埋进饭碗里。
再不吭声。
我的丈夫秦南，向来是个窝囊的人。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，他妈看不上他。
连带着看不上我这个儿媳。
我们俩都只是高中毕业，没迈进过大学的门槛。
而婆婆的心尖肉，是她的次子秦峰。
硕士学历。
工作体面。
娶的媳妇也是书香门第，家境优渥。
对此，秦南从不敢有半分怨言。
他早已习惯了母亲的偏心与弟弟的光环。
就在这时，我收到了朋友小娟发来的消息：
“你拖我买的房子已经找到了。”
我有二十万的私房钱，是我年轻的时候存下的。
谁也不知道。
当时小娟家里急事差钱，我就借给了她。
前不久，她连本带利还了我三十万。
我就拖她帮我买个房子。
婆婆不是看不起我吗？
我在这里当保姆也当累了！
我心头那股火再也压不住，“啪”地一声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。
饭桌上原本其乐融融的谈笑戛然而止。
弟媳嘴角的笑意凝住，皱了皱眉：
“大嫂，这是怎么了？”
婆婆也察觉到我的不满，语气顿时阴阳怪气起来：
“哎哟，云晓，这是嫌少了？可咱们家就这个条件啊！”
“你要是不满意……行，我明儿个就出去找活儿干！”
“别看我七十多了，扫大街、刷盘子，总能赚几个钱给你贴补上！”
她拍着胸口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。
可她明明有几百万的存款，却在我面前，严格说来是在我和秦南面前装穷。
秦峰听到了，声音顿时大了起来：
“妈，说什么话，传出去别人不是看笑话吗。”
他随即转向我，语气看似劝解，实则带着居高临下的指责：
“大嫂，你跟大哥证都领了这么久，就是一家人了，还计较这些形式上的东西干嘛？多伤和气。”
是啊，就我一人计较。
他的妻子披金戴银，我就活该守着这些破铜烂铁。
我看向秦南，他却把脸埋得更低。
忍无可忍。
我猛地站起身，椅子腿与地板摩擦，发出尖锐刺耳的“刺啦”声。
在一片错愕的目光中，我转身冲出了这个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