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语:
电话打来的时候,我正在给自己做一道佛跳墙。
文火慢炖,鲍鱼和海参的香气,混着陈年花雕的醇厚,在厨房里弥漫。
电话那头的呼吸声,又急又乱,像一只被扼住喉咙的鸟。
“江澈……求你,求你救救他。”
是林晚,我的前妻。
那个永远冷静自持,连离婚协议都用钢笔签得一丝不苟的女人,第一次在我面前失了态。
我关掉火,擦了擦手。
“他是谁?”
“……我先生。”
我笑了。

她大概还不知道,她要求的人,就是我。
【第一章】
我和林晚离婚一年了。
这一年里,我过得极其舒坦。
每天睡到自然醒,健健身,研究研究八大菜系,闲下来就自己酿点米酒。
名下几家快要上市的公司,全权丢给了我的心腹团队,我只负责在季度报告上签个字,然后把分红打到卡里。
我的人生目标很简单:躺平,享受生活。
毕竟穿越到这个世界,继承了这泼天的财富和一副好皮囊,不好好享受简直对不起自己。
而林晚,她的人生目标和我恰恰相反。
她是一台永动机,永远在追求更高的事业,更广的人脉,更大的成功。
我们结婚三年,她和我说的最多的话是:“江澈,你就不能上进一点吗?”
她看不起我每天摆弄花鸟鱼虫,看不起我沉迷厨房研究菜谱,更看不起我“不思进取”的咸鱼样。
在她眼里,我就是个靠着祖上荫庇,混吃等死的废物。
所以,她提出了离婚。
我爽快地签了字,甚至没要一分钱夫妻共同财产,净身出户。
她大概以为我穷困潦倒,毕竟我婚后住的房子是她的,开的车是她的,连家里的阿姨都是她请的。
她不知道,那栋别墅还没我一个厕所大,那辆保时捷还没我车库里一辆车的轮子贵。
离婚后不到三个月,她就和她的事业伙伴,沈氏集团的继承人沈皓闪婚了。
全城皆知,郎才女貌,天作之合。
而我,在他们盛大的婚礼上,正穿着白大褂,在无菌手术室里,做一台长达十二个小时的心脏移植手术。
我是江澈,一个平平无奇,只想躺平的美食爱好者。
我也是“J”,全球顶尖的心外科医生,一台手术预约排到三年后,费用千万起步。
这是我的秘密,也是我最大的乐趣。
静静地看着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,在我不知道的领域里,把我奉若神明。
林晚的电话,就是这个乐趣的开端。
“江澈,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,但沈皓他……他突发急性心衰,情况很危险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是我从未听过的脆弱。
“本市所有专家都束手无策,他们说……只有一个人能救他。”
我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刚酿好的青梅酒,浅呷一口,酸甜清冽。
“谁?”我明知故问。
“一个代号叫‘J’的医生,他是国际上最好的心外科专家。我动用了所有关系,都联系不上他,只打听到他今天会来第一人民医院会诊。”
“江澈,你以前也在第一医院待过,你人脉广,求求你,帮我找到他,多少钱都可以,只要他肯出手……”
我听着她语无伦次的哀求,像在听一出与我无关的广播剧。
“好啊。”我轻描淡写地回答,“你来第一医院,心外科VIP病房区,我在这里等你。”
挂掉电话,我换上了一身纤尘不染的白大褂,戴上金丝眼镜,走出了休息室。
走廊尽头,院长正领着一群医院的专家教授,毕恭毕敬地候着。
见我出来,院长立马迎了上来,腰弯成了九十度。
“江教授,您辛苦了,舟车劳顿,要不先休息一下?”
我摆摆手,镜片后的目光淡漠。
“病人资料给我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院长连忙把一份厚厚的病历递过来,“病人叫沈皓,三十一岁,突发性扩张型心肌病伴急性心衰,情况非常危急,我们……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。”
我翻了几页,指尖在几张CT片上轻轻敲了敲。
“准备手术室,体外循环机,主动脉球囊反搏泵。另外,给我找一个安静的房间,手术前,我要见一个家属。”
“明白!”院长如蒙大赦,立刻转身去安排。
我站在VIP病房区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楼下行色匆匆的人群。
没多久,一个熟悉又狼狈的身影,跌跌撞撞地从电梯里冲了出来。
是林晚。
她穿着一身高级定制的香奈儿套装,头发却乱了,妆也花了,眼眶红肿,哪里还有半点冰山女总裁的模样。
她焦急地四处张望,像一只迷途的羔羊。
几个小护士在旁边窃窃私语。
“那就是沈总的太太吧?好可怜啊。”
“听说为了找到江教授,都快把天翻过来了。”
“江教授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,哪是那么好见的。”
林晚显然也听到了,她的身体晃了晃,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。
我推了推眼镜,缓步向她走去。
“林晚。”
她猛地抬头,看到我时,愣住了。
“江澈?你怎么在这里?我让你帮我找J医生,你……”
她的话戛然而生。
因为她看到了我身后,那群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专家教授,正用一种近乎崇拜和敬畏的目光,看着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