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急了:“囡囡,怎么了?谁欺负你了?”
我抽噎着说了大概。
妈妈沉默几秒,然后说:“等着,妈妈让你爸处理。”
“别!”我赶紧阻止,“我自己能解决。”
挂断电话后,我擦干眼泪。
登录那个匿名帖,实名回复:“我是江语禾,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。我和陆年是情侣,用亲情卡是经过他同意的,而且我是为了给他买生日礼物才临时周转。”
发出去不到三分钟,回复涌进来。
“笑死,临时周转不去找爸妈,找男朋友要饭?”
“经过同意?那陆年为什么挂你电话?”
“买生日礼物?买什么礼物要一万八?编也编像点。”
陆年没有出现。
他的兄弟们却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在帖子里疯狂攻击我。
甚至有人扒出我穿名牌的照片,说都是A货。
有人贴出我上学期申请助学金的记录——那是我帮室友交材料时顺手代交的,现在成了我“装穷”的铁证。
百口莫辩。
凌晨两点,帖子已经被顶到一千楼。
我终于收到陆年的短信。
陌生号码发来的。
只有一句话:“江语禾,我们分手吧。那五百块不用还了,就当分手费。”
我盯着屏幕,眼泪模糊了视线。
颤抖着回复:“为什么?”
“我供不起你这尊大佛。”
“可明明是你追了我三年……”
“那是我眼瞎。”
最后三个字,像刀子割开所有回忆。
我想起他追我时的那些细节。
每天早晨的热豆浆。
下雨天撑伞等我三小时。
我生病时他翻墙出校买药。
他说:“语禾,我会一辈子对你好。”
原来一辈子这么短。
短到五百块就能买断。
我放下手机,抱起那个丑娃娃。
想把它扔进垃圾桶。
手举到半空,却僵住了。
舍不得。
不是舍不得他。
是舍不得那个曾经相信爱情的自己。
天快亮时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我要当面问清楚。
问问他,这三年,这半年,到底算什么。
早晨七点,我蹲在陆年宿舍楼下。
他出来时,身边跟着几个兄弟。
看到我,他们哄笑起来。
“哟,捞女来要饭了?”

陆年皱眉,语气不耐烦:“江语禾,我们已经分手了。”
我站起来,腿有些麻。
“我只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追我三年,对我好,是不是就因为觉得我家有钱?”
他眼神闪烁。
旁边兄弟起哄:“年哥,告诉她实话!”
陆年深吸一口气,笑了。
那笑容很陌生。
“不然呢?你以为我真喜欢你这种大小姐脾气?”
他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。
“其实我早就腻了。跟你在一起半年,你除了花钱大方点,还有什么?连五百块都要贪,江语禾,你真是让我恶心。”
世界安静了。
我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如此。
我后退一步,也笑了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转身离开时,听见他兄弟在说:“年哥,听说外语学院那个秦艳才是真白富美,你联谊时加微信了没?”
陆年的声音带着得意:“加了,昨晚还聊到半夜呢。”
秦艳。
这个名字很耳熟。
我忽然想起,我家保姆孙阿姨的女儿,好像就叫秦艳。
在外国语大学读书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