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林雪,眼底仅剩的温情一点点消散。
林雪反而更加激动起来。
“顾言,你变了!”
“以前你才不会这样,以前我只要皱一下眉头你都会心疼半天。”
“宴清说得果然没错,你果然被邪祟附体了!”
是啊,以前。
以前她被开水烫到一点点,我能抱着她跑三条街去医院。
以前她想吃城南的馄饨,我能凌晨四点开车穿越整个城市去买。
可现在,她却为了一个骗子,要我清醒着开膛破肚为她献上肾脏。
我还没开口,林雪抓起床头滚烫的中药碗。
“道歉!”
“你现在就给宴清道歉!”

我没动。
下一秒,中药碗狠狠砸向我。
滚烫的药汁顺着我的额头往下流,混着血,糊住了我的眼睛。
灼烧的痛感传来,我却感觉不到。
只觉得冷。
林雪的哭喊声变得更加歇斯底里。
“顾言,你非要逼死我吗?”
“你要是不道歉,我现在就停掉所有治疗,死在你面前!”
王宴清假惺惺地上前扶住她。
“小雪,你别激动,身体要紧。”
他嘴上劝着,眼睛却瞟向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“我想顾施主也是无心,我只担心他拒绝你,会影响你的气运啊。”
林雪立刻抓住了他的手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宴清,你真好,只有你才是真心为我好。”
她说完,转向我,脸上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。
“顾言,你听到了吗?我都说了宴清是真心为我好。”
“只要你现在让宴清高兴了,我们就不计前嫌地原谅你。”
我抬手,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药汁。
笑了。
“林雪,我最后问你一次。”
“是我联系全世界最好的医生,用最先进的医疗技术给你治病。”
“还是让他这个江湖术士用歪门邪道给你治病?”
林雪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挽住了王宴清的胳膊。
“我当然信宴清!”
“宴清,我们走,我们出院,我再也不想看到这个冷血无情的人了!”
王宴清扶着她,从我身边走过。
经过我时,他露出一个轻蔑又胜利的微笑。
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。
“你个沸羊羊还想和我斗。”
那一瞬间,我彻底死心了。
病房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医院的院长一路小跑进来,身后跟着几个科室主任。
看到我额头上的伤,他脸色大变,径直走到我面前。
对着我九十度鞠躬,态度恭敬到了极点。
“顾总,您没事吧?”
院长递过来一个手机,屏幕还亮着。
“您父亲的电话。”
我接过电话,那头传来父亲沉稳的声音。
“我们顾家作为这家医院最大的股东,我给你一夜的时间认真考虑清楚。”
“如果你决心要和那个女人分手,医院会立刻中断对她的一切支持。”
电话还没挂,林雪的母亲就冲了进来。
她不问青红皂白,抬手给了我一巴掌,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顾言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!”
“小雪跟了你那么多年,她生病了你不说好好照顾,还跟她耍脾气?”
“你到底是不是男人?就不能对她多点包容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