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从来没有一个新人，起薪是我的五倍。
下午，公司开了个小会，欢迎新员工。
王总亲自出席，还发表了一段讲话。
“公司要发展，就要引进新鲜血液。小林是名校出来的高材生，代表着公司未来的方向。老员工要多帮带，把经验传下去……”
我坐在角落里，听他说“新鲜血液”、“未来的方向”、“老员工要传经验”。
没有一个词是关于业绩的。
没有一个词是关于贡献的。
会后，小周凑到我耳边，压低声音问我：
“雨薇姐，你知道她工资多少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偷偷看到了HR的表格。三万，月薪三万，还有季度奖金，年底双薪。”
“哦。”
“你……就这个反应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小周看我的眼神很复杂，好像在说“你怎么能这么佛系”。
但她不知道的是，我不是佛系。
我只是在等。
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王总以为我不敢走，因为我三十四了，因为外面不好找工作，因为我习惯了这里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——
我早就在准备了。
简历，我半年前就更新了。
猎头，已经联系了三家。
最重要的是，那11个核心客户，我都已经打过招呼了。
我没说我要离职，我只是说：如果有一天我换了工作，希望我们的合作关系还能继续。
他们都说：没问题，陈总，我们合作这么多年，我信任的是你这个人。
客户认的是人，不是公司。
这是销售这行的铁律。
王总不懂这个道理吗？
他懂。
但他觉得我不敢。
很快，他就会知道，他错了。
林诗涵入职的第一周，我被安排给她“带教”。
张姐专门找我谈了一次话。
“雨薇啊，小林是公司的重点培养对象，你经验丰富，多教教她。”
我没拒绝。
“好。”
“具体的业务流程、客户对接、合同签订这些，都跟她讲讲。”
“好。”
“王总很重视这件事，你好好带。”
“好。”
张姐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爽快。
但她不知道的是，我早就想清楚了。
带教？
没问题。
我把该教的都教。
但有些东西，不是教能教会的。
比如客户的脾气，老张喜欢喝茶，聊天之前必须先泡一壶好茶；老李烟瘾大，见面必须带两条软中华；王总那边的采购总监喜欢打羽毛球，我每周陪他打一次。
这些东西，写在纸上没用。
都是八年磨出来的。
林诗涵第一次跟我出去见客户，是周三下午。
客户是一家制造企业，姓郑，叫郑海涛，是我跟了五年的老客户。
每年订单额稳定在200万左右。
去之前，我跟林诗涵说：“郑总这个人，喜欢听人说话，不喜欢被打断。你少说多听，有什么想法回来再跟我讲。”
林诗涵点点头：“好的，陈姐。”
到了郑总的公司，我们先寒暄了几句。
郑总看到林诗涵，问：“这是？”
“我们公司新来的同事，林诗涵，985硕士，来跟着学习学习。”
郑总笑了笑：“年轻人好啊，名校出来的。”
林诗涵礼貌地笑着：“郑总好，久仰久仰。”
聊了一会儿正事，郑总开始说起他们公司最近的项目。
说实话，郑总说话比较啰嗦，一件事能说半个小时。
但这是他的习惯，我早就适应了。
我就静静听着，偶尔点头，偶尔回应两句。
但林诗涵坐不住了。
郑总刚说到一半，她突然插嘴：
“郑总，这个问题我们有一个更高效的解决方案，您看是不是可以……”
她说了一大段。
说的东西，从理论上讲，没毛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