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韩安旭，一名普通大学生。现在我在试图接受眼前的情况，我的舍友包括我的青梅竹马都被一个身上布满血污的玩偶熊害死了。
宿舍楼的消防通道里弥漫着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，我瘫坐在台阶上，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面，指尖还残留着苏晴最后一丝体温。她倒在我怀里的时候，眼睛睁得很大，瞳孔里映着那个歪着脑袋的玩偶熊——棕色的绒毛被血渍染成深褐色，玻璃纽扣做的眼睛闪着冰冷的光，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，像是在笑。
就在一小时前，我们还是一群窝在宿舍里打游戏的少年少女。周五的晚上，窗外飘着淅淅沥沥的雨，宿舍里的白炽灯忽明忽暗。老大全伟抱着笔记本电脑嚷嚷着网速太慢，老二张弛蹲在椅子上啃泡面，老三李默戴着耳机敲着键盘，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。苏晴坐在我的床边，手里织着一条灰色的围巾，说是要给我当生日礼物。
一切的转折点，是宿舍门底下塞进来的一个快递盒。
没有寄件人，没有地址，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的黑色骷髅头标记。李默最先发现的，他踢了踢那个盒子，挑眉道：“谁买的阴间玩意儿？”
全伟凑过去，一把撕开胶带：“管他呢，先开开看看。”
盒子里没有别的，只有那个玩偶熊。
它比普通的玩偶熊要小一些，大概只有半臂长，绒毛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，像是干涸的血。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，两颗浑浊的玻璃纽扣，像是能看透人心。
“这谁啊，送这么晦气的东西。”张弛皱着眉，把泡面碗往旁边挪了挪，“扔了吧，看着渗人。”
苏晴却伸手把它抱了起来，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玩偶熊的绒毛，声音软软的：“好可怜啊，好像被人遗弃了。”
我看着她怀里的玩偶熊，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。那时候我还不知道，这只熊，会成为我们所有人的噩梦。
苏晴把玩偶熊放在了书桌的角落，说要给它洗干净。可就在她转身去拿洗衣液的瞬间，我看见那只熊的脑袋，微微转了一下。
像是错觉。
我揉了揉眼睛，再看时，它依旧歪着脑袋，嘴角咧着那个僵硬的笑。
“安旭，你怎么了？”苏晴回头看我，眼里带着疑惑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摇摇头，把那点不安压了下去，“可能是太累了。”
现在想来，那根本不是错觉。
第一个出事的是全伟。
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，最喜欢搞些恶作剧。看到苏晴宝贝似的抱着那个玩偶熊，他故意走过去，一把抢了过来，举在手里晃悠：“这破熊有什么好的？不如给我当靶子。”
他说着，就把玩偶熊扔在了地上，抬脚就要踩下去。
“别！”苏晴尖叫着扑过去，想要把熊捡起来。
可已经晚了。
全伟的脚重重地踩在了玩偶熊的肚子上。
“咔嚓”一声，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不是玩偶熊的，是全伟的。
我们眼睁睁地看着，全伟的脚踝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了，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抱着脚倒在地上，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。
“老大！”张弛和李默连忙扑过去，想要扶他。
“别动他！”我大喊一声，冲过去掰开他们的手。全伟的脚踝已经肿得像个馒头，皮肤下隐隐透出青紫色，骨头刺破皮肤，露出惨白的茬口，鲜血汩汩地往外冒。
宿舍里乱成一团。苏晴吓得脸色惨白，捂着嘴不敢出声。李默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，想要打急救电话。
就在这时，我看见那个被踩在地上的玩偶熊，动了。
它的脑袋缓缓抬起来，玻璃纽扣眼睛里闪过一丝红光。然后，它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，抖了抖身上的灰尘，重新坐回了书桌的角落。
仿佛刚才的一切，都与它无关。
可全伟的惨叫声还在耳边回荡。
救护车来的时候，全伟已经疼得昏了过去。医生检查后说，他的脚踝是粉碎性骨折，就算治好了，也可能落下终身残疾。
“奇怪，”医生看着X光片，皱着眉，“正常来说，踩一个玩偶，不可能伤得这么重。”
没有人能解释这一切。
除了我。
我看着那个安静地坐在书桌角落的玩偶熊，浑身冰凉。
全伟被送走后，宿舍里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。张弛缩在椅子上，脸色发白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邪门，太邪门了。”
李默盯着那个玩偶熊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：“安旭，你说……刚才那只熊，是不是动了？”
苏晴紧紧地抱着我，身体微微发抖：“安旭，我害怕。”
我拍着她的背，喉咙发紧。我想说那只是巧合，想说我们都看错了，可我骗不了自己。
“把它扔了吧。”我咬着牙，指着那个玩偶熊，“马上扔了。”
李默立刻点头，像是得到了赦令。他拿起一个塑料袋，小心翼翼地走过去，想要把玩偶熊装进去。
可就在他的手碰到玩偶熊的瞬间，他像是被烫到一样，猛地缩回了手。
“它好烫！”李默的声音带着颤抖，“它的身体是烫的！”
我走过去，伸手摸了摸玩偶熊的绒毛。
确实烫。
像是刚被火烤过一样，温度高得吓人。
更诡异的是，它身上的血渍，好像比之前更鲜艳了。
“扔！必须扔！”张弛从椅子上跳起来，抓起墙角的拖把，想要把玩偶熊挑起来。
可他的拖把刚碰到玩偶熊，宿舍里的灯，突然灭了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窗外的雨声更大了，夹杂着轰隆隆的雷声。一道闪电划破夜空，短暂地照亮了宿舍。
我看见，那个玩偶熊，正站在书桌的边缘，歪着脑袋，看着我们。
它的嘴角，似乎咧得更大了。
“啊——！”张弛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，扔掉拖把，转身就往门口跑。
“别开门！”我大喊着追上去。
可已经晚了。
张弛猛地拉开了宿舍门。
门外什么都没有，只有漆黑的楼道。
可就在他跨出门槛的瞬间，他的身体，突然僵住了。
闪电再次亮起。
我看见，张弛的脖子上，缠着一根黑色的绳子。绳子的另一端，握在那个玩偶熊的手里。
不，不是手。
是玩偶熊的爪子。
那是一双尖锐的爪子，之前被绒毛覆盖着，我们都没有发现。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张弛的脸憋得通红，舌头伸了出来，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我冲过去，想要掰开那根绳子。可那绳子像是铁铸的一样，纹丝不动。
玩偶熊的玻璃纽扣眼睛里，闪烁着戏谑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