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想拖累你。”陈深的声音哽咽了，“我们……还是分开吧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苏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我不想让你看到我慢慢变成一个废人。”他红着眼睛，“我希望你记得的，是现在的我。”
苏晚猛地摇头：“我不会离开你的。无论你变成什么样，我都不会离开你。”
她抱住他，哭得像个孩子。
陈深也哭了。
那天晚上，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，仿佛只要这样，就能阻止命运的脚步。
疾病发展得比想象中更快。
半年后，陈深的记忆力开始下降。
他会忘记自己说过的话，忘记带钥匙，忘记苏晚的生日。
他走路的时候会突然摔倒，手会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苏晚辞掉了工作，全心全意照顾他。
她每天给他做饭，帮他洗澡，陪他去医院做检查。
她学会了如何给病人按摩，如何处理突发状况，如何在他情绪崩溃时安抚他。
她变得越来越坚强，也越来越疲惫。
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。
她只是希望，他能多陪她一天，哪怕只有一天。
有一天晚上，陈深突然变得很清醒。
他看着苏晚，眼神里充满了愧疚。
“晚晚，我对不起你。”他说，“你本来可以有更好的生活。”
苏晚握住他的手：“我现在的生活就很好。”
“不，你值得更好的。”陈深的声音很轻，“我知道，你每天都在偷偷哭。”
苏晚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。
“我不想再让你痛苦了。”陈深看着她，“晚晚，帮我一个忙，好吗？”
苏晚看着他，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“你说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，我真的撑不下去了……”陈深的声音颤抖着，“你能不能帮我结束这一切？”
苏晚猛地摇头：“不，我做不到。”
“我不想像一个怪物一样活着。”他哭了，“我不想连自己最爱的人都认不出来。”
苏晚紧紧地抱住他，说不出话来。
她知道，他有多痛苦。
但她也知道，她不能那么做。
那天晚上，雨下得很大。
苏晚坐在床边，看着陈深熟睡的脸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像随时都会停止。
她突然觉得，自己快要撑不住了。
她走到客厅，打开电脑，开始写一封邮件。
收件人是她最好的朋友。
她写了很久，写她的痛苦，写她的绝望，写她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写到一半，她突然听到卧室里传来一声闷响。
她急忙跑进去，看到陈深倒在地上，身体在抽搐。
“陈深！”她冲过去，抱住他。
他的眼睛睁着，却没有焦点。
“晚晚……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我好痛苦……”
苏晚的眼泪掉在他的脸上。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。”她哭着说，“我会想办法的，你别放弃。”
“帮我……”他看着她，眼神里充满了乞求，“就这一次……”
苏晚的心脏像被刀割一样。
她知道，他已经撑到极限了。
她也知道，如果继续这样下去，他只会更痛苦。
她慢慢站起身，走到厨房。她打开抽屉，里面有一把水果刀。
那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做饭时买的。
她拿着刀，手在发抖。
她回到卧室，看着地上的陈深。
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哭着说，“对不起……”
她举起刀，然后——
苏晚醒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。
窗外阳光刺眼。
她的头很痛，像被撕裂一样。
“你醒了？”
一个护士走过来，语气很温柔。
“我……我怎么在这里？”苏晚的声音沙哑。
“你昨天晚上被送进来的。”护士说，“你男朋友……他……”
护士的话停住了。
苏晚的心脏猛地一沉。
“他怎么了？”她抓住护士的手，“他在哪里？”
护士看着她，眼神里充满了同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