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喘着粗气，强行吞咽一口鲜血。
“谢陛下，谢王爷，只是奴婢今日身体不适，实在是……”
“放肆！”酒壶被摔在地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迸溅的珠玉刺进我的皮肉，温热的血顺着皮肤往下流。
太多的血迹洇开，我却感觉不到疼痛。
立刻跪倒在地，皇帝反而大笑起来，那目光移动到顾允珩身上：“你来说，朕该不该罚她？”
我僵硬的转过头，向他投去乞求的目光。
顾允珩却笑着将酒壶奉到我的面前：“王爷赏酒，不喝自然该罚，以朕看不如罚她痛饮三壶酒。”
太监按住我的肩膀，酒水自我口中穿肠而过。
我的鼻涕眼泪糊了满脸，心脏跳动的厉害，剧烈的反胃感迫使我蜷缩着。
原本就弯着的腰，更低了些。
“地上的自然也要收拾干净。”帝王不容置疑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，眼前的碎片有些重影，我只能试探着去捡，只是片刻，手指便布满了伤痕。
歌舞仍在继续。
只是我跪在中间，像是被剥夺了喜怒的罪人。
“对了，朕还没问问你，想不想见见自己的母亲？”
“有什么好见的。”顾允珩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哪怕他千里迢迢赶来，也不愿意和分离四年的母亲相见。
可我为了见他，生生承受了十五杖。
我想念他的模样，想念他的脸，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。
却用最锥心的话鞭笞我的心脏。
皇帝没在多言，只是摆手让我退下。
我知道和顾允珩这一见，也许就是最后一面了，我已经走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。
第一次来到这，也是这么冷的天。
到现在，挨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刺骨的寒夜。
我站在角落里，局促的搓着手，等在顾允珩的必经之路上。
就在我冷的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，拐角处掀起一抹明黄色，是顾允珩。
我迎上去，行了一礼，这一个大礼牵动着我的五脏六腑。
陈年伤口也跟着作痛。
“拜见陛下，女婢是太后身边的贴身丫鬟，受太后所托来此有几句话想说。”
顾允珩挥挥手，我继续讲下去：“这四年的光景里，陛下可有思念太后？”
他神情微怔。
“自然是想了，朕时常茶饭不思，总想起小时候太后抱着朕哄睡的场景，如果有机会朕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太后接回来。”
顾允珩言辞恳切，紧紧握住我：“有劳姑姑，替朕照顾好母后。”
我颔首，悲凉的笑了笑。
如果不是在大殿上听到他的话，我恐怕还会感动到泪流满面。
“有母后在是朕最幸福的事，朕每日都在祖宗牌位前祈求，若有来生朕还要成为母后的儿子。”
我兀的看向他的脸。
只可惜，我不愿意再做他的母亲了。
“那请陛下赐奴婢一个信物，也好给太后留个念想。”
顾允珩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挂着的一众玉佩，又看看了腰间的香囊，他的目光上下扫视几遍。
最终，抬起手，随便折下一枚枯黄的叶子。
“朕知道母后什么都不缺，这枚叶子是朕亲手折的，更能代表朕的心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