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骏不甘不愿地走了,正厅只剩我和爹两个人。
我知道爹是在因为退婚的事难过。
我七岁时娘就失踪了,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。
他公开为我议亲那年,多少人笑话他异想天开。
养了个眼瞎的女儿,就是招赘都难,还想做正头娘子?
我劝爹别白费功夫,爹却说他不在乎这些。
他对我说:“我知道外人都说我是疯了,但我不在乎。我只要我的女儿,日后能开心幸福一生。”
后来见我主动接近谢骏。
他私下里还找人要绑了谢骏,逼他给我做赘婿。
但谢骏却先一步上门提了亲。
说实话,其实我是有些意外的。
谢骏的提亲,并不在我的计划之内。
谢骏上门提亲那日,爹是真的高兴。
连埋了多年的女儿红都挖了出来,要大摆宴席。
他实在高兴,我坦白的话到了嘴边,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
罢了,大不了后来再和爹解释。
但事与愿违,没等到我先跟爹摊牌。
谢骏先一步上门退了婚。
爹心里怕是不好受。
我上前挽住爹的手臂,撒娇似的摇了摇:“爹,不过一个谢骏罢了。”
“他没本事护住锦儿,寻个有本事的又有何难?”
这话倒不是哄我爹。
我家在淮水县做丝绸买卖起家。
虽说在县里也是排得上号的富商,但淮水县偏僻,比不得京城富贵。
更何况淮水县商匪勾结,平日里不是这家砸了那家铺子,便是那家带人砸了这家。
我早就想将家里的生意重心转去京城。
但我是个瞎子,爹又不同意我出远门去做生意。
当年谢骏被下放到淮水县做县令,我便敏锐地察觉到这或许是个机会。
他自幼在京城长大,对京城的买卖了如指掌。
即便是被下放,但家人亲族都还在京城。
我帮他在淮水县立足,换来一个打开京城市场的机会。
真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。
届时到了京城,三条腿的蛤蟆难找,三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吗?
另外寻个年轻貌美的夫君有何难?
至于能不能护住我?
别开玩笑了,我自己护得住自己,何须依靠什么夫君。
古话说得好,男人靠得住,母猪都会上树。
这些年靠着谢骏的人脉,京城的铺子开得还算顺利
销量上虽不算多,但在京城里已然站稳脚跟。
我打算将事情和盘托出。
也好让爹别那么难过。
爹不知道我的这些盘算。
他还沉浸在痛失乘龙快婿的伤感里。
马吊也不打了,鱼也不钓了。

每日就哀哀戚戚地往我娘以前种的那棵梨树下一坐。
骤然被我将厚厚的账本,和地契摆到面前。
我爹满脸的震惊。
他声音都高了一个调:“锦儿,你在京城开了铺子?!还不止一家?”
我无奈地纠正道:“是咱们家的分店,不过是怕惹事,才改了名字。到时候去了京城,再改过来便是。”
我爹挠头想了想,突然想通了什么。
他期期艾艾地问:“你怎么会有京城的人脉?你和谢骏……”
我点了点头,肯定他的猜想。
爹顿时惊了,没想到我背着他整了那么大的事。
但很快,他又神神秘秘地说:“锦儿,你猜爹给你找到了个什么好玩意儿?”
我习惯了爹的跳脱,好脾气地附和:“你又在西洋商人那买了什么?万华镜?还是琉璃钟?”
我爹嘿嘿一笑:“都不是,爹给你找了个治眼睛的神医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