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喘着粗气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车钥匙。
妈妈惊魂未定地上下打量我：“又怎么了你？”
我轻轻摇了摇头：“没事，就是……”
车钥匙被用力掷到了我脸上，鼻梁跟断了似的疼。
“没事瞎按什么！是不是非得我和你妈死在你身上你就满意了！”
“已经是个废物了，心理还这么扭曲。能不能跟你弟弟学学，懂点事吧！”
看着歇斯底里的他，我已不再心如刀绞。
偷来的幸福总归是要还回去的。
在陆子旭出生之前，爸妈也曾把我当成掌上明珠。
我的吃穿用度，是他们经济范围内最好的。
我一句想学钢琴，爸爸加了三个月的班，带我买最贵的品牌，请最专业的老师。
我被班上的男生剪了头发，内向的妈妈冲进学校大声和蛮不讲理的他们对峙，给我撑腰。
现实世界里我是奶奶带大的，从没体验过完整家庭的滋味。
有一刻我甚至想过，如果能一辈子留在他们身边该多好啊。
可他来了，一切都结束了。
婴儿时期的陆子旭就会往我脸上吐口水，我气不过捏了捏他的脸，妈妈把我拽到一旁满脸失望。
“小婉，你是当姐姐的，怎么能对弟弟动手呢！我们以前白教你了！”
被烧伤后，每次伤口发作时我都会崩溃大哭着抓住妈妈的手。
“真的是他往我身上扔打火机的！他一生下来就这么坏，以后会害了我们全家的！”
“现在还来得及，咱一起盯住他，别被他骗了啊！”
一开始他们还会安慰我，后来爸爸把烟灰缸狠狠砸到地上，满眼猩红。
“小婉，你一次两次的任性我们都认了，就当哄哄你。”
“但你现在越说越离谱了！明明就是自己搞出来的意外，还想把脏水泼给那么小的弟弟！”
他气得想要打我，被妈妈拼命拦住。
“小婉你听话。大家都是女人，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“但你再嫉妒弟弟，用这种方法吸引我们的注意，我们只会越来越讨厌你啊！”
陆子旭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找机会伤害我，他们对我的态度也越来越不耐烦。
一次我被他从滑梯里推下去，头着地重重地摔到地上，当场失去意识。
醒来后我还在水泥地上躺着，妈妈双手抱臂盯着我。
“又是你弟弟干的？你这苦肉计到底要用到什么时候啊？”
“你以为医院是你家么？我信用卡都快还不上了！”
从此我彻底死心，放下了救赎的执念。
妈妈见我低头不语，想把我从地上搀起来。
陆子旭眼珠一转，大声叫了起来。
“妈妈！爸爸！快跟我说句话吧！”
“我刚就站在铃旁边，这声音太响了，好像把我耳朵震坏了。”
妈妈大惊失色把我扔下，我的腿重重砸到了地板上。
“那快去医院检查一下，这可是大事啊。”
爸爸拽着我的头发，怒不可遏地往地下室走。
“你这死丫头整天搞事，自己已经是摊烂肉了，还想毁了弟弟么！”
“呆在这儿给我好好反省！今天不准吃饭了！”
地下室的门被关上，房间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，只能听见老鼠爬过的声音。
我静静地闭上眼睛，等待回家的时机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我又被人推醒了。